难诱其枝(175)
人总会因为某个瞬间心动。
而在与沈以枝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他心动的瞬间。
沈以枝弯着眉眼,重重地“嗯”了声。
烟花还在绽放着,裴宴赫侧头看去,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沈以枝,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当时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沈以枝盯着他硬朗的侧脸,仔细想了下,“记得。”
他说——“那时候我的世界下了场暴雨,经久不散,是你带来了晴天。”
当时她没听懂,后来想再细问,却一直没来得及。
现在她好像似懂非懂了一些。
裴宴赫不紧不慢道:“想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沈以枝脱口而出:“想。”
她能猜到点,可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其中的含义。
他望着零落的星火,嗓音沉而缓:“每当我对这个世界产生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想到你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我就愿意接受这一切。①”
人的一生漫长而苦涩,他想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论海誓,不论山盟。
十岁那年他因母亲的死陷入死循环,不肯说话,不愿意与外界交流,夜里甚至有自残的念头。可日常生活里他表现的仍像个正常人,以至于无人发现他的异样。
唯有沈以枝,像太阳一样不管不顾闯入他的世界。
她总是叽叽喳喳,爱凑到他身边吵个不停,比夏日蝉鸣还要噪耳。
也正是如此,他放下了锋利的削笔刀,尝试去向太阳靠近。
是爱让他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
也是爱将他从淤泥里拉了出来。
心头突然一颤,沈以枝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哽住了东西,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她垂头,带着浅浅的鼻音,“我们会一直在彼此身边的。”
过去二十多年是这样,未来的每一年亦是如此。
裴宴赫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抹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哄道。
“不哭,好不好?”
越是安慰,眼泪越是收不住。
滚烫的湿润刚落下就被他擦去。
沈以枝咬着下唇,眸子泪汪汪的,恍若盛满了春水,不禁惹人疼惜。
“我以前不爱哭的。”
她莫名有些委屈,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
裴宴赫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地笑意,“嗯,知道。”
看他的表情可不像知道的样子。
沈以枝收起眼泪,偏过头去,轻“哼”一声,“不想搭理你了。”
完后,还没等裴宴赫回答,她又转回头,字正腔圆道。
“我给你取的备注简直跟你绝配,无敌讨人厌的裴33。”
烟火接近尾声,裴宴赫脸皮极厚地赞许道:“你取的我都喜欢。”
沈以枝:“……”
有种扇他一巴掌,会反过来舔她手的错觉。
裴宴赫牵起她的手往外套口袋里揣,“进去吧。”
沈以枝身子几乎倚靠着他走着,凑到他面前,迫不及待询问:“刚才的烟花放的是不是很厉害?”
也就起了一个点火作用的人,求夸两字全写脸上了。
裴宴赫直挺着身,目视着前方路,“嗯,厉害。”
沈以枝眯眼:“你语气可不像觉得我厉害的样子。”
裴宴赫加重音量,重复:“嗯,厉害!”
雨过后便是晴天,黑夜也变得无比悠长,无数路灯被揉杂成光团,如点点萤火,将并肩依偎着的二人影子拉得极长。
此刻,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
第129章
今日无雨无风,晴空万里。
沈以枝先去了趟展厅。
展览的各项流程都进行的十分顺利,其中少不了程珠菡的帮忙。
沈以枝本计划着请她吃一顿大餐。
可程珠菡在知道那幅《无尽遐想》里有她的身影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并十分有底线地说。
“能上ocean的画已经是受宠若惊,大餐就不用请了,以后带着这幅画拿奖站上更大舞台的时候,再来请我也不迟!”
沈以枝失笑,“八字还没一撇,就这么有信心我会拿奖?”
以前不是没有过拿奖的作品,只是那是她擅长的领域。
《无尽遐想》这幅画下笔的本意就不是为了拿奖,自然也没想过。
程珠菡握拳,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我相信你!”
沈以枝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行了,一定不负你的希望,我会带着这幅画走上更高舞台的!”
程珠菡忽想到什么,“对了,因为你的画展,来找我合作的人也多了起来,这件事还得谢谢你。”
她事后打听过,才知道是沈以枝向那些人推荐了她,让她在圈内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沈以枝淡然一笑:“这是你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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