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178)
等裴宴赫在后座另一侧坐下。
今天是司机开的车。
车驶动。
沈以枝这才想起又问了一遍:“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从答应陪他到坐上车,她都还不知道这趟行程的目的地是何处。
裴宴赫下意识去牵她手,感受到正常人的温度,才缓下点神,“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沈以枝都无心去关注此行的目的地。
而是百无聊赖地跟裴宴赫扯东扯西,能从小时候大院里的黄狗扯到新闻里随意听到的都市八卦。
裴宴赫则是默默听着。
直到四周变得寂寥,空阔。
车停下。
沈以枝下车,才发觉,“是墓园?”
裴宴赫接过司机递上来的花束,空着的那只手自然牵着她往里走。
“虽然昨天才见过,但我觉得她应该想我了。”
他的昨天,是指昨天催眠里的梦境。
沈以枝了然,木讷地点点头。
一望无际的石阶,石面偶有长着青苔,空气中混杂着潮湿泥土的味道。
冷灰色墓碑前,一行字凹陷下去,深深刻着“温絮之墓”。
裴宴赫弯腰,将手中的白玫瑰放在了墓前。
这块陵园时常有工作人员打扫,石面干净,墓旁杂草都近乎无。
“白玫瑰,你应该会喜欢。”裴宴赫直起身,凝望着墓碑上贴着的那张照片。
温絮长相其实偏明艳,但从小在书香世家长大,温婉娴静的气质便掩盖住了极具冲击力的长相。
不过很明显,裴宴赫的长相却是极其像她。
他透过照片,注视着她的眼睛。
梦境里她还是活的,可现在她却变成了一张照片。
凉风习习,刮在脸颊的风像是利刃。
他不善言辞,气氛也一直静着。
沈以枝耐不住,终是开口:“温姨,我是枝枝,好久不见。”
“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
她语气俏皮,明明对着张没有生命的照片,却像是隔空在与她对话,生动活泼。
裴宴赫侧头,望着她的眸子里平静无波,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31章
“其实我还有挺多话想跟温姨说的,但是温姨你知道的,真讲起来,一天一夜都不够我说的。”
说到这,沈以枝笑了笑,“那我就挑个最重要的跟你说。”
“小时候总听你跟妈咪讨论娃娃亲的事,现在你可以放心啦。”
她微微停顿,侧头看向身侧的裴宴赫:“因为,我跟裴山山在一起啦。”
裴宴赫喉结轻轻滚动。
沈以枝温声问:“你有什么想跟温姨说的吗?”
沉默了会儿,裴宴赫再次牵起她的手,低声道:“没有,走吧。”
啊?
没有吗?
沈以枝不敢多问,乖乖跟着他走了,只是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看了又看。
上车后,裴宴赫隔着潮湿雨渍的车窗,定定望着某一处,像是没有焦点。
但仔细辨别,便知道那是温絮墓碑的方向。
这一次,他真的要向前走了。
前路坦途,山高水长。
希望你,能为我而感到高兴。
-
接下来几天,裴宴赫情绪一点点回归正轨。
不再低迷,说话也变回以前欠嗖嗖的模样。
沈以枝知道,他在尝试着走出来。
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在与自己和解,在沼泽里拼命地自救。
而她能够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让他安心。
所以一连几日,沈以枝从展厅忙完出来,都能在门口望见那辆华奢的劳斯莱斯。
她拉开车门,利落坐到他身侧,凑上前,“裴山山,明天就是冬至了,你打算怎么过?”
裴宴赫合起手中的文件,望向她:“和你一起过。”
沈以枝摆摆手,“哎呀,我不是问你和谁一起过,我是问你,怎么过?”
她问的形式,他回答的却是人。
裴宴赫淡然道:“没想好。”
坦荡地讲,如果不是她说明天是冬至,他根本都不知道这回事。
他没有费心记节日的习惯,除了她的生日。
沈以枝脑海中闪过一万个想法,纠结道:“听说冬至要包饺子,吃汤圆,这样意味又一个冬天的团圆,但我们不会包饺子,只能吃汤圆。”
她嘟囔:“可是我想包饺子,怎么办?”
裴宴赫似是认真地想了一番,才开口:“这还不简单。”
他语气说得轻松,沈以枝眼眸一亮,“你会包?”
裴宴赫神色自若摇了摇头,嘴角噙着笑道:“有人会。”
沈以枝怎么也没想到,他所说的“有人”,会是一大群人。
冬至当天。
车开进大院,停好车后,沈以枝跟裴宴赫一前一后走进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