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28)
沈以枝跟在他身后,不敢隔太远的距离,也不敢左右顾盼,目不斜视,脊背挺直。
夏夜的风有些凉,深夜街道已是无人经过,树叶的簌簌声显得寂寥。
裴宴赫熟练地打开她家灯,漆黑的别墅骤然明亮。
沈以枝兀自倒了杯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喉道,镇定下来几分。
裴宴赫见她面色稍缓,没多待,转身,只留下轻飘飘一句,“走了。”
等他走后,别墅里彻底静了下来,空荡荡的,每一处开着的房门都莫名飘出几缕凉风。
明明是部很有内涵的鬼片,可沈以枝的脑海里总是不自主闪过那些画面。
为了强压下恐惧的内心,沈以枝心底开始背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捂着耳朵飞快往楼上跑,鞋都差点跑掉。
跑进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喘着粗气,又急又促。
好不容易缓过神,安静下来,她紧闭着眼,十指攥紧着床单。
“嘭——”
忽然,玻璃窗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被某种东西敲响一般。
沈以枝这下彻底被刺激到了,尖叫一声,捂着耳朵,狂跑下楼,夺门而出,直奔裴宴赫他家的方向。
刚跑出院门,蓦地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随之而来的是极浅的闷哼一声。
裴宴赫被撞的踉跄退了两步,“大半夜跑什么?”
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
沈以枝停住动作,单睁开一只眼睛,看清是谁不自主地松了口气。
这时才后知后觉头顶的痛意,捂着耳朵的手挪到了头顶,坦言。
“刚才我房间的玻璃窗好像被人敲了下。”
裴宴赫撇了一眼远处的碎石,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真撞鬼了?”
沈以枝听见这个字都没由来后背一凉,往他的方向小小挪了一步。
“不会吧,不至于吧。”
明景湾她都住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怎么她一看那种电影,就这么巧的意外发生了。
实在是太离奇了。
裴宴赫垂着眼将她的小碎步尽收眼底,慢条斯理道:“带我上去看看?”
沈以枝当机立断,“好。”
白捡的保镖,不要白不要。
等真到她房间,裴宴赫开窗检查,往下凝望了一眼,茂盛的樟树被风吹的簌簌响,停留片刻收回目光。
“什么也没有,睡吧。”
沈以枝站在门边抱紧自己,不敢置信,“我刚刚真听到了,你再仔细看看。”
裴宴赫在她紧张的目光下仔仔细细又看了圈,重新站她面前,“没问题。”
“少自己吓自己。这么晚,早点睡。”
说罢,裴宴赫作势就往外走。
“等一下!”沈以枝叫住他,犹豫了下,咬着唇,终是开口。
“裴宴赫,你能不能陪我睡?”
第21章
话音刚落,沈以枝发现这句话好像带着些莫名的意味,忙补充。
“我的意思不是陪我睡,是在我家陪我睡。”
“不对……不是在我家陪我睡……算了,你就说你今晚能不能在我家睡吧?”
越描越黑,她索性懒得再开口。
屋内安静了片刻,裴宴赫哑然一笑,不紧不慢道:“行啊,我睡哪?”
五分钟后。
裴宴赫盯着紧挨着她床边铺在地上齐全的三件套,好一会儿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沈以枝知道他少爷病肯定又犯了,“家里客房陈姨还没收拾,少爷,你将就一下。”
裴宴赫这人金尊玉贵长大,吃最好的,穿最奢的,用最贵的,又是从小被裴家按继承人的顶尖资源培养长大。
受过最大的苦莫过于今晚睡地板了。
裴宴赫躺下后,单手枕在脑后,目光盯着天花板,语气无所谓,“现在不用怕了,睡吧。”
“哦,晚安。”
见他不嫌弃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沈以枝这才放下心,在靠他一侧的地方躺下,被子只拉着一角盖了个肚子。
大脑异常清醒,没有丝毫睡意。
她闭眼又睁开,翻来覆去,左侧右躺,好一顿折腾睡意依旧没有袭来。
裴宴赫清晰听着耳侧细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无限放大,肆无忌惮地勾着他每根叫嚣的神经。
“裴宴赫,你睡了吗?”
倏然,房间内传来试探轻灵的声音,像是涓涓细流,沁人心脾的舒服。
裴宴赫缓缓睁开眼,深不见底的眼眸穿过月色望过去,嗓音散漫,“睡不着?”
沈以枝趴在床边,手掌撑着下颌,透过清幽的月光看清平躺着的男人,点点头。
“要不你陪我聊会天吧。”
不等裴宴赫说话,沈以枝自顾自接着道。
“回国后我想开场个人画展,你知不知道?”
裴宴赫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回过来,“你没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