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3)
“……”
翻旧帐是吧。
沈以枝眉眼弯着看向他,意味深长地说:“我还不要某些高中还尿床的人给我当呢。”
红灯,裴宴赫踩下刹车,幽幽朝她看去,眼神意味不明紧紧盯着,却始终未开口。
这事还要源于高中某天早晨,沈以枝无意看见裴宴赫大清早在那晒床单,能让大少爷亲自晒床单的稀奇事,定是他尿床嫌丢人不想让人知道。
得知这罕见奇闻的惊天大秘,沈以枝还特意跑到裴宴赫面前嘲笑了他一星期。
以为他被怼的哑口无言,沈以枝得意一笑,水润的荔枝眼仿佛漾起千层波,生动明媚。
“说不过我了吧。裴宴赫,我赢了。”
她唇瓣开合透出靡丽的颜色,无端魅惑,勾人心魄。
裴宴赫懒得解释,毕竟总不能跟她说他高中的第一个性幻想对象是她,那个春梦的对象也是她。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轻笑一声,语调懒洋洋的。
“用不用给你放礼花庆祝一下,沈大小姐。”
沈以枝十分吃他狗腿这套,虽然话里可能带了些暗讽,她怡然自得,讪讪摆摆手。
“不用,赢你,轻轻松松的事。”
她从小赢到大,就没输过,而裴宴赫始终是她的手下败将。
裴宴赫轻哂一声,眼底沉如幽潭的雾色渐渐散去。
手机传来两声震动,沈以枝没再跟他搭话,垂头去看信息。
车内陷入安静,只剩徐徐吹起的冷空调,混杂着浅淡清甜的茉莉香钻入鼻腔,源源不断萦绕吞噬着他。
裴宴赫胸腔无端有些闷,抬首,自顾自打高了空调。
沈以枝余光瞥见他动作,下意识道:“我不冷。”
“哦,”裴宴赫瞟她一眼,“我冷。”
“……”沈以枝扫了眼他身上干净的黑T,暴露在外的地方还没她多,不愧是金尊玉贵难伺候的少爷。
屏幕对面再次弹出两条信息,沈以枝收回视线。
舒心语:【宝宝,你落地了吗】
舒心语:【要不要去竹庭聚一聚?】
今天枝了吗:【等我,马上到】
沈以枝从手机里抬起头,“我不回家,先送我去竹庭。”
车内静了会儿,就在沈以枝以为他没听见,侧头看去时,才听他慢悠悠开口。
“真把我当司机了?”
裴宴赫声线冷淡如常,听不出具体的情绪。
只是反问的语句,沈以枝听着不大爽利,没好气道:“不愿意开让我来。”
“你来哪?”
窗外烈阳打在他半边肩上,裴宴赫嗓音戏谑:“六个月前把车开沟里那事就忘了?”
36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沈以枝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就说送不送吧。”
颇有一副裴宴赫说不送,她就要上前夺方向盘的架势。
阳光透过玻璃窗带着热意,裴宴赫面无表情打转方向盘,无声败下阵来。
“裴山山,你终于干一回人事了。”
沈以枝仗着他开车动不了,肆无忌惮地伸手揉了把他松软蓬松的发顶,跟表扬他似的。
完后,还不忘发出感慨:“裴山山,你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摸啊。”
跟狗狗的毛发一样,柔软舒适。
“别摸我头,还有——”
裴宴赫闻到忽然靠近的茉莉香,仅残留一瞬,喉间一紧,嗓音有些沉哑,似是被沙砾滚过,“别那么叫我。”
沈以枝这人偏爱招惹他,“为什么不能叫,裴山山。”
“裴小山。”
“裴小山山。”
“沈以枝。”裴宴赫低声叫她,带着些威胁的意味,语气冷硬,“再叫给你丢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以枝抿住笑意,眼底一闪而过狡黠,“知道了。裴,山,山,不叫就是了。”
越不让叫,她越要叫。
裴山山这个小名,是裴老爷子给裴宴赫取的,希望他似山般意气峥嵘。
只不过裴家人统一嫌难听没几个喊的,反倒沈以枝有事没事拿来称呼他,气他。
裴宴赫看她一眼,见沈以枝话闭后又垂下头看手机,乌发别在耳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眼尾还裹挟着残留的笑意。
肩薄颈细,肤白如雪,仿佛湖面清贵冷傲的天鹅。
裴宴赫漆黑的睫毛覆下,强压着躁动的心跳,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第3章
竹庭会所。
沈以枝穿过长条走廊,走进最里间,手刚扶上门把手,余光瞥见跟来的男人的身影。
她迟疑了下,“你怎么跟进来了?”
裴宴赫走近,神色平平看她一眼,“竹庭这么大,难不成容不下我?”
沈以枝一噎,还没等她开口怼回去,他就已拉开隔壁包厢门,径自走了进去,顺手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