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35)
裴宴赫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看个医生总行?”
裴宴赫的声音把沈以枝的思绪拉了回来。
语气像是唯恐她连医生也不愿看。
“哦。”沈以枝随口应了声,径直往他家里走去。
裴宴赫凝视着她潇洒干脆的背影,下颌无意识绷紧,过了两秒,才抬脚跟上。
私人医生简单做了个检查,确保沈以枝身上只有脖子处一个伤口,松了口气。
“伤痕不重,擦点消肿药膏两天就能好。”
医生从药箱里递了支药膏给裴宴赫,语气自然,“洗完澡之后给她涂上。”
裴宴赫伸手接过。
沈以枝没有意识到这家属感十足的画面,朝医生眨眨眼,双手合十。
“何医生,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我爷爷,还有裴爷爷,包括我爸妈,还有裴叔叔,拜托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肯定又要为她担心了。
何医生先瞄了眼一旁低头认真看药盒说明书的少爷,见他没说话,才开口,“好,我知道了。”
听出她嗓音的变化,又嘱咐道:“这两天尽量少说话,多喝热水。”
交代完事情后,何医生拎着药箱便走了,别墅里再度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以枝摊开掌心伸到裴宴赫面前,“药盒给我,我自己能涂。”
裴宴赫慢腾腾撩眼朝她看去,听着她微哑的嗓子,情绪没什么起伏道:“打字,我听不清你说话。”
沈以枝虽然嗓子是哑的,但是吐词说句还是清晰的,指不定又是在这挖苦她。
摸不准他的心思。
只好垂头打开手机跟他的聊天框,敲字。
【药盒给我,我自己涂】
然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裴宴赫看完后,唇角没有一丝弧度,漫不经心道:“医生交代给我的事,又不是给你的,你跟我抢什么?”
沈以枝无法反驳,被他煞有其事的口吻给唬住,再次敲字。
【你确定能给我涂?】
夜里有些静,裴宴赫扯着唇,语调懒散:“没我不能的事。”
这句话涵盖广泛,无论在哪个方面,的的确确没有裴宴赫做不到的事。
有人免费给她涂药,沈以枝求之不得,抿唇,随他怎样。
裴宴赫有一搭没一搭转着药盒,靠着沙发背懒洋洋坐着,“你去洗澡,好了,给我发信息。”
沈以枝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不会在给我憋什么坏招吧?】
裴宴赫指尖微顿,差点气笑,“沈以枝,你能不能收起你那点侦探心思?”
【才不要。】
沈以枝轻哼一声,收起手机,转身走去自家。
四十分钟后,抹完护发精油,才不紧不慢给裴宴赫发了条消息。
今天枝了:【我好了】
三分钟后,沈以枝便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看见了裴宴赫的身影。
他是知道她家密码的。
而且她家里还有他的专属碗筷,从小时候就留着的。
沈以枝在他身侧坐下,长发撩到脑后坠在腰间,正面对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来吧】
裴宴赫挤了点药膏在棉签上,“放心,不疼。”
沈以枝最怕疼了。
她不自主闭上眼,眼睫颤了颤。
倏然,脖间一凉,如羽毛轻拂过一片,火辣辣的疼渐渐得到缓解,取而代之的是挠心般的痒意。
沈以枝不可控地往后退了半寸。
下一秒,耳侧落下滚烫的气息,近得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的声音字字清晰地入耳。
“别躲,擦药而已,乖一点。”
第26章
沈以枝极缓地睁开眼,目光落在裴宴赫垂着的如鸦羽的睫毛上。
掩盖住那几分异样,兀自控诉道。
“痒。”
裴宴赫脸上仍旧那副不羁的神情,只不过手上的动作轻柔又细致。
盯着那块瓷白皮肤被染红的地方,一眨未眨。
“忍着。”他语调薄凉。
无情的人。
沈以枝心底暗骂,咬着下唇,不再退后,视线漫无目的地转悠着,最后投到面前这少爷的脸上。
开始仔细端详他。
裴宴赫是典型的骨相,五官立体,眉浓睫密,眼尾缀着颗淡淡的泪痣,唇色天生自带粉红,看上去有些软。
小臂因擦药的动作肌肉紧绷,手背血管蔓延沟壑似纵横的山脉,张力十足。
脖颈间不断传来轻拂的痒意,令人难耐。
沈以枝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一动作惊扰了裴宴赫擦药的举措,他手指顿住,掀眼看她。
“想喝水?”
沈以枝顺着台阶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嗯”了声。
裴宴赫涂开最后一小块药膏,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好了,去吧。”
沈以枝确实口有些渴了,走到餐桌倒了杯水,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