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诱其枝(63)
沈以枝回过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舒心语指了下远处,“我看见商括珩他们了。”
沈以枝顺着视线望过去。
果不其然正中央的卡座坐着熟悉的三个人,商括珩跟陈烬炀嘴唇不断开合,说到一半后者甚至苦愁着脸拍了拍前者的肩,颇有些难言之隐的意味。
倒是一旁懒散靠着沙发背的裴宴赫,一直未说过一句话,微垂着头,隐在半明半暗间。
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裴宴赫缓缓抬头,漆黑的视线穿过红酒绿的灯光投递过来。
许是隔的有些远,沈以枝不知道他看的是不是她,但她也没躲。
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就这样模糊朦胧的对视了三秒,恍若周围冷空气都逐渐升温了似的。
沈以枝眼都快涩了,正想移开视线,却看见裴宴赫离开沙发软背,身子往前倾伏,薄唇微微开合。
这会儿沈以枝倒是看得有些真切了。
他说了三个字。
“坐过来。”
鬼才听他一句话就坐过去。
“偏不!”
裴宴赫通过她的嘴形清楚的看懂了这两个字,就连那股生气的劲儿都还在。
他弓背手肘撑在膝上,冷白的后颈呈优柔的弧线,无奈揉了揉眉心。
陈烬炀这时正好发现吧台处的沈以枝拉着舒心语背对着他们坐下,又察觉裴宴赫略显烦躁的动作,顿时了然。
“完蛋,连坐都不愿意跟我们坐一块,别说解释了,恐怕连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商括珩目光落在旁边另一抹温婉的背影上,“解释的话,我想有人已经替我说了。”
他话锋一转,望向身侧两人,“她气的点或许不是在这上面。”
“这还用你说。”陈烬炀属于是病急乱投医,转头问:“裴宴赫,你就没什么办法哄一下?”
裴宴赫侧头瞥他一眼,“我哪来的办法?”
陈烬炀:“你平常不是经常惹她生气,最后不都和好了。所以你平时都是怎么哄的?”
第46章
“……”
裴宴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不知道。”
陈烬炀可是看明白这表情了,这哪里是不知道,这分明是不想说。
“都到这关头了,你还藏着掖着什么?!”
“你可别忘了,这事咱俩同罪!”
裴宴赫面无表情,“我跟你可不同罪。”
怔了一秒,陈烬炀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也对,你罪孽可比我重多了。”
他抬手欲要拍拍他肩,却被裴宴赫躲了过去。
陈烬炀也不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自求多福吧,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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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生裴宴赫的气?”舒心语全程目睹了沈以枝与裴宴赫短暂的对话,好奇问道。
沈以枝仰着头在看墙上的酒品单,“我才没有生气,就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他而已。”
当沈以枝说出不想搭理一个人时,那代表她就已经生气了。
舒心语心下了然,只不过面上却未拆穿,“哦,行吧。”
解铃还需系铃人,她还是不插手比较好。
为防上次喝酒乱抱人的事情再度发生,沈以枝跟酒保要了两杯最低低浓度的酒。
她递了一杯到舒心语面前,“最低浓度的,放心喝。”
“好。”舒心语接过,抿了一小口,口袋里的手机忽震动了两声,她侧身打开看了一眼。
商括珩:【来二楼】
商括珩:【别跟沈以枝说】
“又是你那喜欢压榨员工老板的消息?”沈以枝发现她盯手机的时间有些久,百无聊赖问道。
“对,工作上的事。”舒心语收起手机,起身,“我出去回个电话。”
沈以枝没有丝毫起疑,“去吧去吧。”
舒心语走后,沈以枝无所事事地打开手机,开始冲起浪。
她平常爱看的无非是画作相关的内容,偶尔被平台硬塞下哪个名人的花边新闻,倒也算打发时间。
“喝了一整杯罗斯福,头不晕?”
身侧倏响起裴宴赫的声音。
沈以枝下意识看了眼逐渐见底的酒杯,手机看得入迷竟也没注意快喝完了一整杯。
她转头看他,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关你什么事。”
说话的语气却带着刺,恨不得在他身上扎出个洞来。
裴宴赫泰然自若在她身旁坐下,夺过她手里的酒杯,“我热心市民,什么事都爱管。”
“我这不需要热心市民,”沈以枝摁灭手机,板正着脸,“把酒还我。”
裴宴赫没动,目光直勾勾地盯向她,好半晌,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从不把无关紧要的事放在心上,你知道的。”
方才还说自己热心市民什么事都爱管的人,此刻却又推翻了自己的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