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样子，我们连朋友和普通同学都做不了了。

每一天，我都在被这种冷漠折磨得很沮丧。

而且我知道我自己后悔了。

其实我还是喜欢着他的。

这种喜欢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有任何一分的减弱，暑假时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在一看到他时就已经全部消失，只要看到他和别人说话时笑起来露出酒窝我就会觉得心中酸涩。

我真的是活该，我心里想。

可能我们再也不会说话了吧。

虽然我那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是因为我自己有错在先，我怂得不敢去把他追回来。

很快，有一件事情发生了。

期中考试考完之后，班主任老师说要对全班同学的座位进行调整，老师让大家先拿着书包在走廊里等着，根据从靠走廊到靠窗的顺序一列一列叫同学进来。

叫到我的时候我发现基本和我原来的座位没区别，还是第四排，结果，当我刚坐下来，就听到班主任报了6哥的名字。

他的新位置是在我后面的后面。

也就是说，他和我之间只隔着一个人，我转过头就能看到他。

……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高高瘦瘦的6哥提着书包走进教室，经过我的时候，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与之前那段时间的冷漠不同，好像有些说不出的复杂的意味。

我的心咚咚直跳。

新位置很快就安排好了。

上英语课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做分组讨论，以六个人一组为单位。

我转过头，和我同桌一起、跟我们的后桌以及6哥那桌一起讨论。

我同桌看看我，再看看6哥，脸上有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老班，要不等会你和6哥一起代表我们小组念一下这段对话啊？”我同桌对着我说。

我浑身瞬间一紧，立刻抬头看他。

他戴着眼镜、低头看着书，没抬头，却说了个“嗯”字。

我的心跳瞬间加快……我本来以为他肯定会拒绝的。

“你念Joyce，我念Mark，”

大家都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我们俩，我低头看着书本假装认真阅读，就听到他忽然这么说。

“好，”我声音紧巴巴地说。

小组讨论结束，很快老师就开始挑选小组念课文，好巧不巧，第二个我就被点到了。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我和6哥站了起来。

班级里立刻传来了一些压低的起哄声。

老师没察觉什么，就让我们念，我开始认真地读我的部分，6哥慢慢地接他的部分。

……四舍五入，我们俩也算是说上话了吧？

很快，一篇课文念完。

我松了一大口气，坐下来的时候，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我。

我觉得他好像没有开学最开始那段时间那么抵触我了。

...

很快，上海就进入了冬天。

那个时候可能是因为年纪小，也好像真的是因为在上海很难看到下雪，大家看到下雪都觉得特别稀奇，我记得那天放学的时候，就听到教室外面有同学在大喊大叫，“我靠，下雪了下雪了！！”

大家都很兴奋，连书包都不整理了，一溜烟全部都涌到了走廊上。

我也和同桌一起走到了走廊上，大家都纷纷叫着说要下去在操场上打雪仗，立刻被班主任拦住，“就这么点雪现在根本都积不起来，怎么打雪仗。”

大家虽然被阻止了一下，但都立刻纷纷约好等下雪一整晚，明天早上来学校打雪仗。

我跟着大家一起热闹了一会，回教室去整理书包，等我拿着书包出来，就看见6哥静静地站在走廊边。

他在和身边的朋友说话，回过头的视线正好可以看到我。

然后他停下了和那个同学说话，转向了我。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

“下雪了，”他对我说，声音听上去是温柔的。

“嗯，”我笑了笑。

“明天早上早点过来吗？”他问。

“好。”

**

第二天一早，地上真的有积雪。

到了学校，很多同学都已经到了，在操场上撒野般地打雪仗，我放了书包下来，就看到6哥在靠近升旗台的地方，和几个男生在做雪球朝彼此丢来丢去。

说是雪球，其实也就是抓起一把雪，就胡乱往别人身上丢而已。

我悄悄走近，拿了一小把雪，往他身上丢过去。

他被击中之后，朝我看过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其他同学看到我，立刻都拿起雪堆朝我招呼过来，“打老班打老班！”

我应接不暇，边躲边和他们打，打了一会发现有人在帮我一起回击那些同学。

往旁边一看，就看到是不声不响又身手敏捷的6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