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这种顶级酒店都有专业的品酒团队,一般不会搞这种外包抓人来帮忙的事情,况且,怎么就正好那么巧,叫上了这个在笛绫嘴里只是个“普通调酒师兼酒吧小老板”的约炮对象呢?
晚宴还没结束时笛绫已经意兴阑珊想回家了,潘峥被她烦得受不了也打算走人,当他们正准备离开时,却有个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的男人恭恭敬敬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说有个叫Lucas的人想找潘峥聊聊。
“Lucas是谁?”她挑着眉问潘峥。
“就是那个鸽了开场辞的大人物,”潘峥对她耳语道,“你先回车上等我。”
“噢,”笛绫毫不留恋地就走出了大门。
她在车上刷了会微博,又看了会小说,还打了个盹,潘峥的身影才出现在了车窗外。
“你俩在搞啥呢聊那么久?谈情说爱啊?”她打了个哈欠,往里坐了一些,让潘峥坐进来。
潘峥脱下外套,舒展了下肩膀,“聊生意上的事。”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P市隐形首富,近年想把生意版图扩张到T市来,打算来这开分部,刚来考察了一个月多,”潘峥揉了揉眉心,“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潘峥出身优越,本身也双商很高,再怎么谦逊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傲气,平时对亲近的人讲话还挺刻薄的,她和他认识到现在,几乎鲜少听到过他夸奖过谁聪明,基本没什么人能入他的法眼。
“而且,”他这时顿了顿,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他最后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啊?”
“他问我为什么要结婚。”
笛绫听得一怔,过了半晌,她挑着眉头冲他笑,“潘峥,他肯定是看上你了!”
“……滚。”
“真的大事不妙了!”她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贱兮兮地凑在他耳边说,“我要立刻给小益发微信了!有人要撬他墙角!”
潘峥简直懒得理她,接下来在到家之前直接选择了闭目养神,笛绫只能自讨没趣地在旁边自顾自地玩手机。
下了车后,他俩往电梯走,走到一半,潘峥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向她。
她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撞上他,“你干嘛?”
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语气平平淡淡的,却有一丝说不出的寂寥,“笛绫,你觉得我们两个这样做,真的是对我们自己好吗?”
她听得一怔,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她很快将脸上的不自然掩饰了过去,嘻嘻哈哈地说,“我说让你转行做情感专家你还喷我,大晚上的这么多愁善感干啥?这不已经都木已成舟了么?谈什么好不好的?”
潘峥的目光轻轻闪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
回到家后,潘峥似乎有点累,洗过澡就睡了,她本来也想跟着睡,但人刚走到卧室门口,又顿住了。
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她拿着手机跑到窗边,拨了一个号码。
现在夜已经深了,接近凌晨,可对方却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今宵,”那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沙哑诱人,说什么话都会带着点笑。
很神奇的是,她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原本十分坚硬的心不经意间就软了一下,还有些涩,“姜星燃。”
“嗯,你是不是不高兴?”
她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感觉。”
“光凭我叫你名字就能感觉出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可以选择除了肚子之外的位置寄居吗?”
“……你怎么那么下.流。”
“你有资格说我?”
两人说到这里都笑了起来,笛绫抬手抚了抚自己刚吹干的头发,望着夜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这边已经结束了,现在回去,在家里等你,好不好?”
下一秒,她忽然听到他这么说。
她张了张嘴,嘴却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好。”
挂下电话,她随便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抓着车钥匙和手机就风风火火地下了楼,等发动车子飙出车库的那一刻,她忽然无比惊讶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些长久以来积存在她心底深处,没有任何人知晓的细小的酸涩、肿胀、难过、无望……甚至是难以言说的自尊,都被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给轻易地瓦解了。
她看着前方,有一瞬间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笛绫,你怕是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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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到了他家,几乎是刚按了门铃,下一刻他就来开门了。
屋里的姜星燃已经脱下了之前在酒会上穿的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衬衫,松了领口,带着丝风尘仆仆和疲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