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n！你来的正是时候！快来快来！”覃爱乔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窗台探出。

两位浴袍打扮的女士正蹲在温泉池边埋头摆弄物什，覃永廉见到有竹篮的边沿漂浮在泉眼处。

“煮温泉蛋？”

“对呀！温泉玉子蛋！配上酱油，最是鲜美！和柴火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味道。”柏嘤拉着覃爱乔兴致勃勃道。

覃永廉觉得好玩，别人千里迢迢来享受温泉，他的女朋友却只想着煮温泉蛋吃。

他妹妹也是。

“哎呀哎呀Leon，为什么蛋壳变成黑色啦？难道被我煮坏了吗？”覃爱乔惊呼。

“放心，没坏，”覃永廉解释，“温泉水里富含铁质和硫磺，铁和硫化氢产生化学反应，蛋壳就变黑。”

“这种温泉蛋，70度上下的水温就可以杀死鸡蛋所带的沙门氏菌。营养价值比全熟蛋更高，更易消化。”

柏嘤手把手教覃爱乔，先晃晃蛋身，将鸡蛋敲出一个小洞，吮尽嫩滑的蛋黄，才继续吃里面凝固的蛋白。

晚餐三人没外出，在酒店吃传统和食料理，取材是酒店自种的时令蔬菜。

家里两位少女都让覃永廉非常省心，只在一旁静静听着她俩热情对话，都能从里面感受到洋溢的快乐。

人一旦单纯起来，快乐都比别人来得更多。

他们出发前，覃永廉与乔一心联系过，得到监护人允许才将孩子带到日本。

一直等到晚餐结束，乔一心的秘书打电话告知，乔一心有几场必须出面的活动，无法第一时间赶到轻井泽，第二天会来接人。

覃爱乔虽然笑嘻嘻在一旁玩，话语却随着这通电话明显变得沉默许多。

柏嘤看看覃永廉，示意时间还早，大家饭后一起出去散步消消食。

酒店大隐隐于市，仿佛与世隔绝般。

细听潺潺溪流声，三人沿着山道缓缓而行。

柏嘤与覃爱乔手牵手，道：“明天你就能见到妈妈，真羡慕你呀。”

“你妈妈呢？”覃爱乔问。

“她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我们一年才能见一次面，彼此连时区都不同，我想说早安时，她那边要说晚安啦。”

“听起来像牛郎织女。”

“所以每一次见面，每一回通话，我都很珍惜。”

柏嘤回望一下身后默默跟随的覃永廉，又道，“我妈妈是学者，我时不时上网搜搜她的名字，看她最近又新发表了哪些文章，即使看不懂，我都会专门放在一个文件夹里保存起来。”

安静半晌，覃爱乔出声，语气有些懊恼：“我也会上网搜妈咪的名字，不过她没有论文，只有令人厌恶的故事。我很难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柏嘤紧握小女孩的手，“你要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

“我现在不想跟妈咪说话。”

“Joyce，你很聪明，一定知道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哦。”

“万一网上写的都是真的，怎么办？”小女孩很懊恼。

“无论真相是什么，你会一直爱她吗？

“会！当然会！”覃爱乔脱口而出。

“那网上故事的真和假有什么关系？Joyce，你爱的是你亲眼见到的，与你一起生活的人。”

小女孩嘟起嘴，默默无言。

“你说喜欢看美食家山鸟写的测评，万一Ta不是你想象中胖乎乎的和蔼老爷爷，而是年轻的小姐姐，你还喜欢她吗？”

“当然，我喜欢的是山鸟。她的想法很独特！”

“可她现在出的新节目，踩了不少人所谓的雷，恶评很多呢。”

“那是别人的看法，又不是我的想法，我喜欢她说的故事。”

“这回懂了吗？”柏嘤轻轻敲了敲小姑娘的脑瓜，“相信你的双眼。”

小女孩摸摸后脑勺，嘻嘻乐了。

******

回到酒店，开始想念妈咪的覃爱乔，跑着进屋给乔一心打电话。

屋外走廊，大高个拉着女朋友的手，默不作声。

“我们一起散步回来啦。”

柏嘤晃了晃俩人牵着的手。

某人不作声。

“我们一起看了夕阳斜下还有火烧云。”

大高个终于闷闷出声：“我没看，你在看云，我在看你。”

“Leon，我觉得你跟以前越来越不像了。”

某人抬眼，大狗狗眼神望着柏嘤，“舍不得。女朋友太可爱，不想让给妹妹。”

柏嘤：“......”

这模样莫名可爱，她的心都要酥了。原来是要呼噜呼噜毛呀。

到底谁才是电灯泡，覃永廉一时不太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又不小心犯了同样的错误。

露营那天给女朋友送上一沓重点复习资料，精心练就的腹肌成了摆设。

浪漫的温泉度假酒店里，带上了一个彻底转移女友注意力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