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否还有好时光(出书版)(46)
我在朋友圈里继续呼唤:亲爱的们,我打算去闹一下场子,你们假装打手吧。
蜜妮迅速发一条:一顿饭,日本菜。
大麦追加一条:两顿,一顿日本菜,一顿泰国菜。
我当然没意见,我甚至还追加,只要效果好,我再加一顿韩国菜。
蜜妮赶紧说,韩国菜算了,一天三顿都是泡菜,还是台湾菜吧。
成交。
有了计划,我忽然焕发了无穷的动力。我凭借自己在公司积累的人脉关系,托打扫卫生的江姐跟胡丽的下属小丁套近乎,从小丁那偷到了胡丽活动的计划表。然后,我又积极笼络了公司网络部的小兄弟麻仔,好处是免费介绍美女给他——麻仔脸上麻子不少,找对象一直困难。我肯在危难之时出手,他自然感激不尽。而且平时胡丽缺德,没少讽刺人家,所以麻仔帮我偷姓胡的网络资料,也等于是为自己报仇。不出一个星期,胡丽账号的会员浏览记录就全都到我这儿了。
“真的要去?”蜜妮坐在我对面,玩她包上的羊毛绒玩具,“怎么样才能闹到她呢?你想怎么做?”
“当众指出她抢了我的客户,给她难堪?还是直接使用暴力,泼屎泼尿?”我开始策划复仇策略。
“泼屎泼尿?”蜜妮捂住她的小嘴,“你也太没想象力了,低级趣味。”我说那你来点高级的我听听,对待胡丽这种人,有时候就需要以暴制暴才行。
“你那是犯罪,”大麦快速地走进来,落座,从她那个包里掏出一本书,封面上几个大字赫然:《谁动了我的老公》。“看看,我的节目结集的书,刚出来的,现在都市主妇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老公有小三。”
我说跟胡丽的事有什么关系。大麦瞪着两眼叫道:“当然有关系。”我感觉有戏,继续请教,我们三个凑在一起,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我心里立马有谱,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我大手一挥,豪气地说:“这顿我请了。”
蜜妮和大麦高呼万岁,我们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大麦甚至还掏出她常在包里放着的那个小笔记本,仔仔细细地写了一个复仇台本,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仔仔细细。我们都说她不去当导演当编剧都白费了。大麦得意地自我吹嘘说,现在电视剧都弱透了,不合理,没有力度……“给我来一杯。”老林到了,头上挂着彩,渗出来的血让他显得前所未有的英武。
我大声叫服务员上酒,蜜妮吐舌头,大麦帮老林满上,问怎么了。“被马老师砸的。”老林很有些英雄陌路的颓丧。
“拿什么砸的?”蜜妮就是个没眼力见的主,“花盆?”
老林怒目而视。
大麦单刀直入:“你跟别人搞上了?”我听着都觉得心惊,像老林这样刚受到肉体和精神双重打击的人,可是不能再受刺激。
“我就跟我们公司一个女同事吃了个饭,被她撞上了,就不依不饶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抡着就砸上来了,女同事吓得差点尿崩,我回家,马老师不开门。”
我们仨相视一笑,不语,继续吃菜。
“普遍性。”大麦煞有介事。
“可以把老林吸收进来,真人秀啊根本就是。”蜜妮还是嬉皮笑脸。
恋爱需要伪装,就像某些女人总需要化妆、某些男人喜欢吹牛和说谎。我们都是缺少安全感的一群人,我们总期望,爱情可以是我们的避风港,但没想到当伪装谢场,爱情却将我们伤了又伤。
每一周我最喜欢的时间就是星期五晚上和星期六早晨,但这个星期六,我显然没法和黑眼豆豆一起睡到自然醒。我穿了规规矩矩的西装,贴上大麦拿给我的假胡子,还有蜜妮赐予我的老式琥珀色眼镜。然后把头发全部朝前梳,低调得好像一个地下工作者。我和黑眼豆豆说告别,打了个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天蓬大酒店。天蓬,听着名字我都觉得胡丽的品味不敢恭维,只有猪八戒才做天蓬元帅。今天阴天,有些雾霾,我戴着口罩,装成个没事人似的,站在酒店旁边的一家饮食店门口。老板问我,先生你干吗,有事没事,没事不要挡着我做生意。我往旁边走了走,老板还不答应。我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说,那给我来一两鸭脖子。
“只要一两?”老板警惕,“你是卫生局的,还是消协的?我不卖给你。”我被老板弄得没辙,想跟她说几句,但我眼见胡丽的车来了,连忙转过身,“你闭嘴,再啰唆我办了你。”老板立刻老实了。
胡丽的车一过,我赶紧给大麦他们打电话。没人接。我急得心焦,却看见迎面走过来三个人,一个穿着超短的热裤,上身一件荧光笔一样的亮橙色的蝙蝠衫;一个做了一个贵妇的法拉头,拿着亮闪闪对手包,低跟鞋;还有一个也跟我一样,贴着胡子,穿着中规中矩的上班族穿的西装,拎个公文包,很有点好丈夫好父亲的样子。此情此景,让我感动,我一下全明白了,冲上去,脱口而出:“太经典了,太脸谱化了,太具有代表性了,有这种精神,什么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