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否还有好时光(出书版)(53)
“当然。”我故作轻松,耸了耸肩,“你要回家?我送你。”
“不用!”我话音还没落,史文婧就拒绝了我,快得几乎没有空隙。
我觉得自己很受伤害。先是那句“你满意了”,后是那句“不用”。老同学之间,原本应该是最放松的,但每当我和史文婧相处,我都绷得紧紧的。她似乎也无法松弛下来,我们仿佛一个是投球手,一个是击球手,我投出去的球,无一例外被她打到九霄云外。
我一个人回到家。黑眼豆豆又饿了,竖着尾巴,对我嗷嗷直叫。我给它倒了点猫粮在小碗里。打开电脑,放下我自制的大银幕,点开硬盘,找到苍井空老师的经典作品。我往沙发上一靠,跷起脚,狠狠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运行键。每个人在私下里都应该有一套发泄方法,我为什么不可以有?老林的发泄方法是跟女下属有点小暧昧,却差点因此引火烧身;蜜妮的发泄方法是学宫斗剧,勇斗每一个威胁到她职位的竞争对手;大麦的发泄方法是谈恋爱,一会跟男人,一会又跟女人。每个人都有看上去不可告人的一面,但当你了解到他们的孤独与寂寞,十之八九会原谅他们。
正如我随着苍井空老师的表演找到生理期中的小高潮的时候,谁又会忍心责怪我呢。白天不懂夜的黑,饱汉子不知饿汉子的悲催!我全身冒汗。
电话响了,是马龙珠,她总是能够不合时宜地出现。
“嗯,哦,哈?啊!”我用四个语气助词表达了我的情绪。
新的游戏又开始了。
旅行最考验一个人的耐性,也是两人关系的照妖镜。
上一次旅行,我和马龙珠看清了彼此。这一次,马龙珠说,要让史文婧也能看清我,进而爱上我。我问马龙珠,你有几成把握,马龙珠说,你听我的准没错。
飞机缓缓降落在黄山国际机场,天知道马龙珠怎么会把活动现场安排在这个神奇的地方。坐飞机对我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痛苦,现在,我还必须爬山。我抬头望望,高山仰止:“你故意的吧?”我忍不住跟马龙珠吐槽。
“我故意的?”马龙珠递给我一个拐杖一样的东西,“故意什么?”
“故意带我来这么高的地方。”
马龙珠怒斥我:“不是我要来,是皮特要来。”
“皮特要来?”
“好了,现在是爬山,回头你就知道了。”
“爬山,”我已经开始头晕了,“有索道,我坐索道去,宾馆地址给我,我们宾馆见。”
“不许去!”马龙珠把登山棒横在我前面,“你要勇敢面对恐惧。”
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我总算见识到黄山的恐怖了,三十六大峰,七十二小峰,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我和马龙珠刚爬到白鹅岭,我就恨不得瘫倒在地。人一累,抱怨就来了:“你安排的人到底在哪呢,费用可都是算在我们公司里的,钱不能白花啊。”
马龙珠说:“你急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会员的钱,你的那份我请了。真是小气,就你这还要结婚生子呢,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瘫坐在石阶上,四个挑山工扛着竹轿子,上面坐着个胖大的男人。马龙珠指着这一幕说:“赶紧起来,你看看人家,你必须首先是一个斗士,努力奋斗,然后才能有收获。”我立刻就恼了:“人呢,奋斗的对象呢?”
马龙珠说你别急,先上了山再说。我说不行,马龙珠就一直念叨。我受不了她的唠叨,拖着灌铅的腿,继续往上爬。到了北海,终于有了宾馆,我无心看风景,放下背包就在床上躺成个大字。我在马龙珠面前总是善于彻底放松。
“这房间够小的。”我又开始抱怨。
“算大的了。”马龙珠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我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敲了敲贴床的板壁,笑笑说:“够薄的啊。”又把耳朵贴在板壁上,“三合板做的吧,跟棚户区似的,隔壁做什么听得一清二楚。”
“消停点。”马龙珠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双绿色球鞋,“小不忍则乱大谋。”
“乱什么大谋?”我本能地警觉起来,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故事,“我偏要敲。”我咚咚咚朝板壁擂了三下。马龙珠举起双手,“好好好,服了你了,坏了大事,你自己负责,你这趟的费用也自己交。”
我们正说着,敲门声响了。马龙珠皱着眉头,嘬着嘴巴,勒令我把被子蒙在身上。马龙珠隔着门喊:“谁啊?不好意思在换衣服呢,什么事?”
对方也放大声音:“别的旅客需要休息,请不要制造噪音。”
马龙珠又喊:“知道了,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