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一起被困电梯后(35)
世界骤然缩小,只剩彼此。
呼吸和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分秒之间的微小间隔变得粘稠。
原本他们在房间里就已经结束,成年人的默契在于体面,更何况她已经说得那般直白,他下楼,她回家,最多只允许自己最后再陷在泥潭里一夜,耿耿于怀也好,解脱释怀也罢,天亮后各自回归到原来的生活,互不打扰,界线分明,然而短短十分钟之后局面就发生转变,峰回路转。
于蒋煜而言是枯木逢春起死回生的转机,对叶之一来说却是进退维谷骑虎难下的困境。
怎么收场?
如何是好?
远离电梯门后,“黄金自救三步曲”还差一步:保持冷静。
狭小的空间里,前后左右都是高度抛光的金属板,目光焦点放在哪个位置都避不开对方。
她后背紧贴冰凉的电梯壁,借此给那股无形的灼烧感降温。
“维保人员三十分钟之内应该能到,”蒋煜先开口打破沉默。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温度和触感,从她唇边滑过。
夜里太安静了,还未平缓下来的喘息声就在耳边,轻敲着耳膜,乱人心神。
叶之一自我厌弃般用双手捂住脸,“之前也坏过两次,我没事。”
她擅长自愈,只要外界因素不干扰她,被瓦解的防线很快就会再次竖起高墙。
电梯没有坠落,救援电话也顺利拨通了,工作人员在赶来的路上,情况不算糟糕。
轿厢不是密闭的,空气充足流通。
比起意外倒霉,蒋煜更愿意相信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他放松身体,背靠金属壁,声音还有些微沙哑:“毕业前我们吵了那么久,吵到最后都没什么能吵的了,只能重复翻旧账,每通电话结束前你都在哭,你以为我没有察觉,其实我听见了,把恋爱期间你流过的所有眼泪全部积攒进罐子里,都没那段时间多。”
叶之一闭上眼睛,“面临分别,人总是会想哭一哭的。”
“舍不得才会忍不住流泪。”
“当然舍不得,那是我人生中最好的几年。”
“也包括我?”
“……你很好。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其实是讨厌你的。如果你不够好,我对你的感觉怎么会从讨厌到喜欢,我又不爱捡垃圾。”
“听着像是一张好人卡,”蒋煜的笑声极轻,抬手整理衣服时,手背上扯开了一道伤口,暗红血珠从损伤处渗出。
他突然问:“我们必须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叶之一沉默了许久。
拥抱接吻时,人体像个生物工厂,会疯狂分泌令人渴求上瘾的兴奋激素,她在等那些激素安静地回落到正常水平。
时间越来越慢,半小时无比漫长。
叶之一看向他,平静地陈述:“我绩点不够,拿不到全额奖学金,我们家没有供我留学的经济条件,我接受不了长期异国恋,更承担不起你为我牺牲自己的未来和前途,你有你的人生规划,我也有我的路要走,感情到了倦怠期,勉强拖着没意思,分开对你我都好。”
和当年一样,每一条理由都非常合情合理。
“对你好?”他偏头苦笑,“对我好吗?”
“世界上本就不存在十全十美,我家庭幸福,你事业有成,已经很好了。人习惯美化没有走过的路,但我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有家,有妈妈,有孩子,有朋友,有存款,工作上也有了新方向,所以哪怕当时的决心是错的,再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坚持分开。”
“那就不谈过去,谈现在。”
再次沉默。
维修人员大概快到了吧,四肢有些僵硬,叶之一小幅度地动了动,“如果我现在有恋爱的打算,前男友是最差选择。”
蒋煜看了眼手表,“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十七分钟之前,你热吻过你的前男友。”
唇角的伤还有细微的刺痛,他抬手摸了一下,指给她看,“你咬的。”
“……我单身挺久的了。”
“单身再久,你也没有随便抓个人接吻,解决生理情感需求。”
叶之一头皮发麻,大脑运转短暂失常,她含糊搪塞:“你也知道,我看脸,丑的实在亲不下去。”
“国内外那么多帅得各有特色的男明星,也没见你想吻哪一个。”
“给你台阶不下是吧!蒋煜,莫名其妙发疯的人是你。我为什么咬你?因为我被你摁在角落里那一刻第一反应是想扇你的,算你反应快,把我的手反折到身后。我不止咬了你,还踩过你,踹过你,掐过你,你是不是要把衣服裤子鞋袜都脱掉,全部给我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