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骁沉默了片刻，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再次转过头，目光终于对上了她的眼睛。那眼神深邃无比，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自责，有沉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却让她心悸的暗流。

“还有之前……”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悔意，“我对你说的那些混账话……”

“对不起，婉清。”他终于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说道，“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我只是……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只是……害怕。”

他艰难地剖析着自己，试图将那层冰冷的外壳彻底撕开，露出里面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慌乱的内里。

“我害怕你离我太远，又害怕你离我太近……我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控制在手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处理你带来的这些……陌生的感觉。”他的话语有些混乱，却异常真诚，“所以我用了最蠢、最伤人的方式……想把一切都推回原点……”

“我以为那样……我就不会失去控制……不会……”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哑声道，“……不会受伤。”

这番近乎赤裸的、笨拙的真情流露，像一道道惊雷，接连劈在苏婉清的心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后悔、后怕、以及那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妥善安放的情感……

原来……他那时的暴怒和羞辱，背后隐藏的，竟然是害怕？害怕失控？害怕……受伤？

这个认知，让苏婉清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怨恨，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被一种更强大的、酸涩的心疼所取代。

他并非无心，只是……太笨拙，太习惯于用冰冷和强硬来武装自己，以至于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

霍霆骁看着她震惊而复杂的眼神，自嘲地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充满了疲惫和涩然：“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我也知道，那些伤害已经造成……我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郑重地、如同宣誓般说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苏婉清。”

“我后悔了。非常后悔。”

“后怕……更是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折磨我。”

“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照顾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重重地敲在苏婉清的心上，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后悔与后怕，终于冲垮了冰山的防线，让他露出了最真实、最脆弱，却也最动人的内里。

苏婉清的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的泪水。

而是某种……释然、酸楚、以及连她自己都无法精准定义的、汹涌的情感。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卸下所有伪装、笨拙地向她展露真心和脆弱的男人，心中那座关于他的、冰封的雕像，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化为齑粉。

真情流露，虽迟但到。

裂痕依旧在，但修复的曙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悄然降临。

第69章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霍霆骁那夜笨拙却真挚的真情流露，像一道强烈的暖流，彻底冲垮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道冰墙。虽然苏婉清并未立刻给出明确的回应，依旧需要时间来消化和疗愈，但房子里的气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沉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缓和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张力。

霍霆骁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或笨拙地示好，而是变得更加自然。他依旧忙碌，但会尽量准时回家吃晚饭；他话还是不多，但会留意她的需求，默默为她添衣倒水；他甚至开始允许（或者说默认）她在客厅看书时，他也在旁边处理一些不涉密的文件，两人各据一方，互不打扰，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苏婉清能感受到他的改变，那份冷硬外壳下小心翼翼释放出的诚意和温度，一点点熨帖着她受过伤的心。她不再像刺猬一样蜷缩，开始尝试着回应他的善意，偶尔会问他一句“吃饭了吗”，或者在他熬夜时，默默放一杯参茶在书房门口。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无论是霍霆骁还是苏婉清，心里都清楚，有一根刺还深深扎在那里，未曾拔除——那就是林薇薇和那场险些酿成大祸的绑架案。

霍霆骁从未停止过对绑架案的追查。虽然那几名绑匪口径一致，都将矛头指向那个神秘的“林小姐”和境外账户，但缺乏直接证据链指向林薇薇本人。林薇薇的身份特殊，其父林副总参谋长在军中也颇有势力，没有铁证，根本无法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