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为什么要来……为什么那么傻……”她哽咽着，心如刀绞。

霍霆骁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却努力聚焦在她脸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是你……”

“死……也要……在一起……”

说完，他便彻底昏迷过去。

苏婉清的眼泪瞬间决堤。

生死考验，不离不弃。

他用他的尊严、他的血肉之躯、甚至他的生命，践行了对她最重的承诺。

而她，也在这场劫难中，看清了他冰冷外表下，那颗为她跳动得多么炽热、多么不惜一切的心。

他们的命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紧密相连，生死与共。

第87章 功勋碑上，也有她的名字

军区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苏婉清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一动不动地守在紧闭的门前，脸色苍白得透明，眼睛红肿不堪，死死盯着门上的指示灯，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门板看穿。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化工厂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跪下的身影，他硬扛铁棍的闷哼，他扑过来时决绝的眼神，以及最后那声枪响后，他背后迅速洇开的、刺目的鲜红……

“因为是你……”

“死也要在一起……”

他昏迷前那微弱却斩钉截铁的话语，像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脏。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窒息。她不敢想象，如果那颗子弹再偏一点点……如果他……

不！不会的！他不能有事！他答应过要和她一起为父亲正名，答应过要陪她去江南写生，答应过要看着她把工作室做大……他答应过的！他从不食言！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她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不能倒下，她必须撑住，他需要她。

陈助理和一众军官守在一旁，个个面色沉痛，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从门内隐约传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监护室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推开。

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苏婉清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被陈助理及时扶住。她死死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医生！他……他怎么样？！”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和……敬佩。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首长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万幸！子弹距离心脏大血管只有不到一厘米，手术很成功，但失血过多，伤势极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

听到“暂时稳定”、“没有脱离危险”，苏婉清的心再次狠狠揪紧，但至少……至少他还活着！还有希望！

“谢谢……谢谢医生……”她哽咽着，几乎要虚脱倒下，却被一股巨大的信念支撑着，“我……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哀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要保持绝对安静。”

苏婉清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监护室。

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病床上，霍霆骁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监测线路，呼吸微弱，胸口随着呼吸机微微起伏。他闭着眼睛，眉头却依旧习惯性地微蹙着，仿佛即使在昏迷中，也仍在承担着沉重的压力。

苏婉清的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一步步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轻轻颤抖。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无力地垂着。

“霆骁……”她低声唤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来了……我没事……你也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没有受伤的手背上，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皮肤。

“你说过的……死也要在一起……你不准骗我……”她哽咽着，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等你……我和我们的未来，都等你……”

接下来的日子，对苏婉清而言，是一场更加煎熬的等待。霍霆骁在生死线上挣扎了整整三天，才终于脱离了危险期，转入了普通病房。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严重的伤势和失血让他极度虚弱，反复的高烧和疼痛折磨着他，也折磨着守在一旁的苏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