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许星河:冷面首长先婚后爱(3)
责任?
多么可笑的词。
她从小体弱,被算命的说“冲撞”了苏家的运道,便被毫不犹豫地送到遥远的南方小城,跟着奶奶长大。十几年间,父母探望的次数屈指可数,仿佛她这个女儿不存在。
姐姐苏蔓宁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全部的宠爱,是苏家骄傲的明珠。而她苏婉清,只是那个被遗忘、需要时才被想起的“二女儿”。
如今,明珠任性闯祸,需要一颗棋子来维持体面、换取利益时,他们终于想起了她。
想起她还有“责任”。
她当时看着母亲涕泪交加的脸,看着父亲焦虑却又带着威逼的眼神,心头的寒意一层层漫上来,几乎将血液冻僵。
她没有立刻答应。
直到养大她的奶奶打来电话,声音苍老而疲惫:“清清……苏家那边是不是出事了?他们来找过我……说你爸公司遇到了大难关,需要霍家帮助……奶奶知道你委屈,但是……”
后面的话奶奶没忍心说下去,但苏婉清懂了。
苏家用了最有效的方式——用对她有恩的奶奶来施压。
那一刻,她心底最后一丝对亲情渺茫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奶奶,声音轻而稳:“奶奶,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她看向满脸期盼的父母,眼神静得像一潭深水。
“好,我嫁。”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林莉顿时喜极而泣,扑上来想抱她:“婉清!妈的好女儿!妈就知道你懂事!”
苏婉清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个迟来了二十年的拥抱。
苏明远也明显松了口气,立刻换上一副面孔:“好好好!婉清,爸爸就知道你识大体!霍家那是泼天的富贵,你嫁过去就是首长夫人,享不尽的福气!以后别忘了拉拔一下家里……”
她听着父亲功利的算计,只觉得无比讽刺。
享福?
替嫁过去,面对一个素未谋面、冷酷缺席的丈夫,一个显然复杂无比的豪门军族,她未来的路,怎么可能与“享福”二字沾边?
这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用她的婚姻,换取苏家的喘息,换取奶奶的安宁。
而她,也借此彻底斩断与苏家那点稀薄又可笑的亲情牵连。
从此,两清。
……
“夫人,我们到了。”
陈助理的声音将苏婉清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
车辆驶入一处戒备森严、环境清幽的大院。经过岗哨时,士兵看清车牌,标准敬礼后放行。
最终,车停在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前。楼体外观简洁大气,带着明显的部队风格,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肃穆感。
陈助理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夫人,这里就是首长和您的住处。首长平日若在军区,大多住在这里。京郊还有一处老宅,偶尔回去。”
苏婉清下了车,夜风拂过,带着大院特有的宁静和一丝秋夜的凉意。她抬头望了一眼这栋陌生的、毫无喜庆装饰的小楼。
这里,就是她以后所谓的“家”了。
“您的行李已经提前送达,放在主卧。”陈助理引她入内,一边走一边交代,语气依旧公事公办,“首长归期未定。期间您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您的手机,号码已录入,我的电话已存好。院内生活所需,一应俱全,如需采买,可吩咐勤务兵。”
房子内部装修简洁硬朗,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的线条,几乎看不到任何柔软的装饰品。干净、整洁,却也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更像一个高级军官的临时宿舍,而非一个家。
尤其玄关和客厅,丝毫看不出半点新婚的痕迹。
陈助理将她送到主卧门口,便停步:“夫人您好好休息,我先告辞。”
苏婉清点点头:“谢谢,辛苦了。”
陈助理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偌大的房子里,彻底只剩下她一个人。
寂静无声,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很大,同样简洁冷硬。唯一显眼的,是放在床边她的那个旧行李箱,以及挂在衣帽间里寥寥几件她的衣服——旁边空着一大片,预示着另一位主人的存在。
与这冷硬空间格格不入的,是她身上这件华丽繁复、缀满珠宝的婚纱。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苍白的脸,被精致妆容掩盖了疲惫,眼神却清亮冷静,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疏离。
她抬起手,摸索到婚纱复杂的背扣,一颗,一颗,缓慢而坚定地解开。
沉重的婚纱倏然滑落,堆叠在光洁的地板上,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华丽梦境。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简单的丝绸衬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