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地吃着饭。霍霆骁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优雅利落。苏婉清小口吃着，心思却完全不在食物上。

她偷偷观察着对面的男人。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惯常的冷厉气场似乎收敛了许多，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放松？

这真的……太不像他了。

“不合胃口？”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问。

“没有，很好吃。”苏婉清连忙摇头。

“嗯。”他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却伸手，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鱼翅到她碗里，“这个滋补。”

苏婉清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心脏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热：“……谢谢。”

他……又在给她夹菜？虽然动作依旧带着军人式的直接和些许僵硬。

这顿饭，就在这种时而沉默、时而夹杂着他一两句简短生硬的“尝尝这个”、“多吃点”的古怪氛围中进行着。

没有交谈，没有眼神交流，更没有寻常约会应有的温情脉脉。但不知为何，苏婉清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平静和安心。

仿佛他们之间那层厚厚的冰墙，正在这种无声的、笨拙的相处中，悄然融化着一角。

吃完饭，霍霆骁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叫了一壶清茶。两人对坐饮茶，窗外月色朦胧，竹影摇曳，气氛静谧得有些……不真实。

“最近……还有没有人找你麻烦？”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苏婉清摇摇头：“没有了。谢谢首长。”

“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状似随意地道，“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苏婉清的心又是一颤，她抬起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轻轻点头：“……好。”

回去的路上，依旧沉默。但车内的空气，却似乎不再那么冰冷窒息。

车子驶回大院，停在楼下。

霍霆骁先下车，苏婉清跟在他身后。

走到单元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眼神却深邃难辨。

“今天……”他开口，声音低沉，似乎有些迟疑，“……还行吗？”

苏婉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今晚的“用餐”。她的心跳莫名加速，点了点头：“……挺好的。菜很好吃。”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继续。他沉默了几秒，才道：“上去吧。”

“首长晚安。”苏婉清微微躬身，转身走进单元门。

在她身后，霍霆骁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目光深沉，久久未动。

苏婉清靠在电梯壁上，听着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回想着今晚这顿极其“霍霆骁式”的、沉默又笨拙的“晚餐”，唇角不由自主地，缓缓弯起一个极浅的、却真实的笑意。

为她破例的第一次“约会”吗？

虽然过程古怪，气氛尴尬。

但似乎……还不坏。

至少，冰山之下，确有微光。

第44章 心跳加速的瞬间

那顿在“静庐”的晚餐，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在苏婉清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霍霆骁那笨拙却坚定的维护，那沉默却细致的安排，那看似随意却暗含关怀的点菜……每一个细节都在她心底反复回放，搅动着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她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他，试图从那冷硬的外表下，捕捉更多细微的、可能存在的暖意。她发现，他依旧早出晚归，依旧沉默寡言，但一些极其微小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他不再将换下的军装随意丢在角落，而是会放在指定的衣篓里；他偶尔会将她煲的汤喝完，虽然从不评价；甚至有一次，她发现书房里她摆放的那些设计类书籍，似乎被人翻动过……

这些发现让她心跳莫名，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那冰层之下或许真有暖流涌动，害怕的是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过度解读和一厢情愿。

这天是周末，霍霆骁罕见地没有外出，一整个上午都待在书房处理文件。午饭后，他也没有立刻回到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份军事期刊翻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苏婉清收拾完厨房，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卧室或书房，而是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一本看到一半的书，假装阅读。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跳动，仿佛在做一件什么大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