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3)
但小女孩挣脱了母亲的手,她解下绣着小鸭子的腰包,倒出一块动物饼干,墨骁寒的胃袋发出响亮的哀鸣。
“吃吧。”她把饼干放在他污黑的掌心,“我叫阮星晨,星星的星,早晨的晨。你叫什么呀?”
饼干甜腻的香气诱发了兽性,墨骁寒突然暴起,像抢夺腐肉的野狗将女孩扑倒。牙齿陷进她柔软胳膊的瞬间,后脑勺传来了剧痛,是随行保镖的枪托砸了下来。
“叔叔别打他!”小女孩哭着抱住他的头,“他一定是太饿了!”
温热的液体滴在他开裂的嘴唇上。是眼泪还是血?墨骁寒昏过去前,看见向日葵裙摆沾满泥浆,像极了照片里被雨水泡烂的向日葵。
再醒来时,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墨骁寒猛地坐起身,左眼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去摸,却发现伤口被纱布包住了。
“别碰!”软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是那个向日葵裙子的小女孩。
她跪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捏着一张彩色的糖纸,见他醒了,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的眼睛不能碰哦!妈妈说会感染的!”
墨骁寒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打量四周,帐篷里很干净,角落里堆着医疗箱,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的身上换了一件宽大的旧T恤,伤口都被处理过了,甚至…连指甲缝里的泥都被擦干净了。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
原来,伤口是可以不化脓的?
“给你!”小女孩突然把糖纸塞进他手里面墨骁寒僵硬地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这是快乐魔法!”她眼睛弯成月牙,从他手里拿回糖纸,灵巧地折了几下,“看!小船!”
她捧着一只小小的糖纸船,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妈妈说,每只糖纸船都可以许一个愿望。”她凑近他,小声说,“我许愿让你的眼睛快点好起来!”
墨骁寒盯着她,喉咙发紧。
——从来没有人许愿他好起来。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醒了?”她微笑着走过来,把粥放在床头,“饿了吧?”
墨骁寒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那碗粥。
女人似乎看出他的防备,轻轻叹了口气,把粥递给小女孩。
“星星,你来。”
小女孩接过碗,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啊——”她晃了晃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这是我妈妈,可以叫她阮医生!妈妈是无国界医生哦,她很会照顾人的,你快吃呀。”
墨骁寒抿紧嘴唇。
“不烫的!”她眨眨眼,“我帮你试过了!”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慢慢张开嘴。
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带着一点甜味。
原来,食物是可以不馊的?
那天晚上,墨骁寒躺在干净的床单上,听着帐篷外隐约的虫鸣。小女孩睡在旁边的床上,怀里还抱着那只糖纸船。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她。
——阮星晨。
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也记住了…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有光。
第3章 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墨骁寒的世界被彻底颠覆,医疗营地的帐篷竟成了他从未想象过的庇护所。
每天清晨,轻柔的哼唱声总会准时将他唤醒。阮星晨总爱踮着脚尖趴在床边,用蹩脚的当地语言喊他:“骁寒哥哥,太阳晒屁股啦!”
他起初不适应这样的称呼,甚至觉得可笑。在贫民窟,没人会叫他"哥哥",只有"野种"、"杂碎"或者干脆是一脚踹过来。
但阮星晨似乎认定了这个称呼,每次喊他的时候,眼睛都弯成月牙,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阮星晨的中文比当地语言流利得多,但她还是固执地试图用磕磕绊绊的当地语言和他交流。
“骁寒哥哥,你、会、写、自己、名字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小手还在空中笨拙地比划。
墨骁寒盯着她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符号——那是赌场打手曾经在他背上用刀刻下的标记,据说是他父亲随手写的。
阮星晨却皱起小脸,用力摇头:“不对不对!”
她抢过树枝,跪在地上,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下三个字:“墨、骁、寒。”
她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可墨骁寒却怔住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写得这样温柔。
“这是你的名字。”她指着地上的字,又指了指他,“墨、骁、寒。”她念得很慢,像是怕他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