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51)
铁笼在高温中扭曲变形,糖纸船化作一缕青烟。阮星晨的瞳孔里跳动着橙红的火苗,恍惚间又看见五岁的自己蹲在贫民窟的雨里,把一块饼干递给满身是伤的男孩。
“骁寒哥哥……”她无意识地呢喃。
墨骁寒的吻落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嗯,我在。”
火光渐熄时,治疗室的地板上积着一层焦黑的灰烬,唯有那只铁笼还保持着大半形状,烧得发黑的栏杆歪扭地支棱着,像一头垂死的野兽。
阮星晨盯着它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抓了一把灰烬,滚烫的余温灼伤了她细嫩的掌心,却换来一声解脱般的叹息。
“疼吗?”墨骁寒掰开她紧握的手指。
阮星晨望着两人指缝间簌簌落下的灰烬,忽然笑了:“疼……但很干净。”
克莱恩教授抬头看向相拥的两人,墨骁寒正低头吻阮星晨的掌心,那里的血和灰混在一起,唯有“星光”与“永昼”,亮得像从未被污染过。
她沉默地记录着数据:闪回症状显著减轻,创伤记忆重构完成度87%——这是她职业生涯见过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治疗案例。
当墨骁寒抱着精疲力尽的阮星晨走出治疗室时,整个庄园的佣人都屏住了呼吸。女主人的裙摆上沾着灰烬,右手包着雪白纱布,可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我想去花园。”她轻声说。
墨骁寒低头吻她发顶:“好。”
他牵着她穿过走廊时,治疗室里传来铁器拖动的轻响——那只烧得变形的铁笼,正被他安排人悄悄运走。
夕阳西下时,他们站在新栽的铃兰花丛前。阮星晨忽然发现,每株铃兰的根部都埋着一小块金属碎片——是那只铁笼的残骸,已经成了滋养花朵的养分。
“你把这个也埋进来了。”她回头望向他,指尖捻起一点混着铁屑的土。
墨骁寒从背后拥住她,沾着泥土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让这些不好的过去,都变成养它们的养料。”
“铃兰在这里扎根,带着‘幸福归来’。”
夜风拂过花丛,那些纯白的小铃铛轻轻摇曳,像是无数个未说出口的承诺。而在他们身后,治疗室的灰烬已被晚风卷走,散落在花园里,成了明年春天最特别的养料。
第51章 灰烬与新生
——她站在噩梦的灰烬上,而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上一阶段的治疗像一场漫长的手术——克莱恩教授用最残酷的方式剖开了阮星晨记忆里最溃烂的伤口,将那些腐烂的恐惧、屈辱、绝望,一点一点剜出来。
铁笼、火焰、灰烬…她曾在墨骁寒的怀里崩溃到失声,可最终,她挺过来了。
克莱恩教授合上评估报告,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记忆重构的完成度很高。”她看向坐在对面的阮星晨,“但还差最后一步。”
阮星晨的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杯中的红茶已经凉透,瓷壁的寒意顺着指缝漫上来。她知道教授指的是什么——实景暴露,这意味着她必须亲自进入"暗夜"拍卖场,这一创伤事件发生的物理载体。
那个作为核心创伤场景、曾将她拖入绝望地狱的所在,如今已被墨骁寒夷为平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
“什么时候去?”她问道,声音很轻,却没有颤抖。
墨骁寒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明天。”克莱恩教授推了推眼镜,“如果你准备好了。”
阮星晨抬头,目光越过教授,落在墨骁寒的背影上。
“我准备好了。”
直升机降落在郊外荒地时,夕阳正将天际线染成血色。暗夜拍卖场的旧址比想象中更荒凉,焦黑的钢筋从混凝土里刺出来,像一具被烧焦的骨架。
风卷着灰烬和碎纸片,在空中打着旋儿,偶尔露出纸片上残存的字迹——“拍卖”、“验货”、“成交”。
阮星晨站在废墟中央,脚下踩着一块碎裂的大理石,上面还残留着鎏金的纹路,那是拍卖台的位置,她曾被按在这里,像商品一样展示。
墨骁寒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碰她,却像一道无声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可能袭来的危险。
“这里……”阮星晨的嗓音有些哑,“比我想象中安静。”
没有尖叫,没有竞价声,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你站在这里。”他碾碎一块焦炭,“不是商品,是主人。”
她弯腰,从灰烬里捡起一块扭曲的金属片——是拍卖槌的残骸。握在掌心里,冰冷、沉重,却再也伤不到她。
“结束了。”她轻声说,将金属片丢回废墟。
墨骁寒终于伸手,掌心贴上她的后颈,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