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59)
有些人,从遇见的那一刻起,就是一辈子。
躲不开,也逃不掉。
水雾漫过眼眶,泪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戒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凌晨四点,暴雨终于停了。
阮星晨站在窗前,看着佣人们正在往车上搬行李——墨骁寒连机票都订好了,今早十点,曼谷飞往京市。
护照和枪还放在原位,她伸出手,缓缓将它们拿起。
书房门被推开时,墨骁寒正站在窗前,孤零零的轮廓落在窗框,连晨光都漫不进那片沉默的影子里。
他头也不回:“行李已经搬上车了,飞机会在——”
阮星晨没有说话,只是将护照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然后举起那把枪,对准了他的胸口。
墨骁寒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眼底暗潮汹涌。
"砰!"
空膛的击发声在房间里回荡。
阮星晨丢下枪,一把拽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头。
“教我开枪!”她的眼里燃着他从未见过的火焰,声音却在发颤:“不是让你保护我,而是让我能和你并肩!”
墨骁寒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吻得炽烈而深沉,像是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一刻。
那天之后,她开始直视他身处的那片黑暗,不再躲闪。她开始学习枪械、格斗,开始参与墨骁寒的会议,开始面对那些觊觎他权力的敌人。
尽管她依旧会做噩梦,依旧会在鲜血面前颤抖,但每一次,墨骁寒都会握紧她的手,直到她平静下来。
“后悔吗?”某次处理叛徒后,他擦着她脸上的血迹问。
阮星晨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白大褂换成了防弹衣,手术刀换成了手枪,眼神的清亮凝成了化不开的霜。
“不后悔。”她摇了摇头,轻声说:“因为有你在。”
不过,这已经是后话。
三天后,阮星晨在花园里种下向日葵种子,墨骁寒在一旁擦拭手枪。
“坤沙死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但还会有下一个敌人。”
她将种子稳稳埋进土里,用小铲子压实泥土:“我知道。”
“我的双手永远不会干净。”
“我知道。”
“你本可以活在阳光里。”
阮星晨抬起头,将沾满泥土的手按在他心口,留下一个棕色的掌印:“可我的‘星光’在这里。”
***
「为什么他不能洗白?」
——因为权力顶端的王座下,早已堆满骸骨。
褪去黑暗,就等于自断生路。
光明,是上位者最奢侈的致命伤。
「为什么她必须坠入黑暗?」
——因为纯白的花,活不过这个世界的寒冬。
留在他身边,就要把灵魂染成和他一样的颜色,别无选择。
「为什么她没有选择离开?」
——因为这世上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是无路可退的沦陷。
像荆棘与玫瑰共生,像伤口与血痂纠缠。
他陪她走过最痛的地狱,而她早就在地狱里,认了命也认了人。
如今这黑暗,反而成了最熟悉的归宿。
不能一起站在光里,那就共赴深渊。
黑暗中的羁绊,比光明下的誓言更深刻。
所以,黑暗就黑暗吧。
至少这里,还有他的怀抱。
「不黑化,他就护不住她吗?」
——当然护得住。但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他可以为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但她也要学会享受血腥味。
权力顶端的生存法则残酷而现实。
这是个吃人的世界,纯白的灵魂终将被撕碎,天真比子弹更致命。
爱不是永恒的庇护所,黑暗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最极致的守护,是让她成为深渊本身。
洗白就能happyending?
那不过是天真的童话。
即使在这虚构的故事里,让染血的王座重归洁白,也荒谬得不切实际。
现实就是——
-权力顶端的男人想金盆洗手?
第二天尸体就会飘在湄南河上
-傻白甜女主活在黑暗帝国?
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染血的手,注定只能握住另一双染血的手。
第58章 永昼归夜
——她迈进了他的黑暗,从此永昼归夜。
曼谷近郊,墨家私人训练场。
枪械分解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格外清脆。阮星晨跪坐在软垫上,指尖微微发颤,正试图将最后一个零件卡进格洛克17的滑套。
“手腕再压低三度。”
墨骁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她的手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手腕压向内侧。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坚实的肌肉隔着衣料传来温度。呼吸拂过她耳廓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