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番外(6)
帐篷内,阮星晨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骁寒哥哥…”
墨骁寒迅速回到床上,闭眼装睡。小女孩温热的手摸索着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黑暗中,他攥紧了藏在枕头下的糖纸船。
第二天清晨,阮星晨罕见地没有叽叽喳喳地叫他起床。
她坐在床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墨骁寒眯起眼睛,看清上面印着医疗队撤离的公告。
“骁寒哥哥。”她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爸爸…是个很坏的人吗?”
墨骁寒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妈妈昨晚哭了。”阮星晨低着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她说…她说她很想带你走,但是带不了。”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阮医生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看到两人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星星,你先去帮队长叔叔整理药品,好吗?”她轻声对女儿说。
阮星晨眨了眨眼,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但还是乖乖点头,临走前悄悄塞给墨骁寒一颗水果糖。
帐篷里安静下来。
阮医生走到墨骁寒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骁寒,医疗队后天就要回国了。”
墨骁寒的手指捏紧了那颗糖,糖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和领事馆沟通过,想以医疗救助的名义带你走,但是你的身份有些特殊…”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你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对吗?”
墨骁寒面无表情地点头。
他当然知道。
母亲死前的那晚,曾抓着他的手,癫狂地大笑:“你身上流着他的血!那个畜生!他明明答应过…答应过……”
答应过什么?
接他们回家?承认他的身份?
最后都变成烟头烫在皮肤上的嗤响,和母亲咽气前的最后一句——
“逃…永远别让他们找到你…”
阮医生深吸一口气:“几天前,有人来医疗站打听你。”她声音很轻,“他们说…墨家正在清理血脉。”
墨骁寒冷笑。
清理血脉?是清理污点才对吧。
妓女生的野种,怎么配玷污高贵的墨家血统?
“妈妈!”阮星晨突然跑进帐篷,抓住母亲的手,“我们偷偷带骁寒哥哥走!把他藏在行李箱里!”
阮医生苦笑,摇了摇头:“边境检查太严格了,而且…”她看向墨骁寒,“如果他跟我们走,反而会害了他。”
墨骁寒懂她的意思。
墨家的势力遍布东南亚,一旦被发现,不仅他会死,阮星晨母女也会被牵连。
“对不起。”阮医生的声音带着愧疚,“我试过所有办法,但…”
墨骁寒打断她:“不用。”
他的声音很冷,像深冬的冰。
阮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在华国的地址和电话,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能离开这里,记得来找我们。”
墨骁寒低头看着那张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一行中文,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他缓缓将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第7章 「永昼」的约定
夜幕降临,医疗营地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阮星晨偷偷溜进墨骁寒的帐篷,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骁寒哥哥!”她小声叫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带了礼物!”
墨骁寒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她。
阮星晨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本画册、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
“这个给你!”她把画册递给他,“里面有我画的向日葵!还有…”她翻开画册,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你!”
画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两个人——一个高一点的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背景是一片金黄色的向日葵。
墨骁寒盯着那幅画,喉咙发紧。
“还有这个!”阮星晨又拿出铁皮盒子,打开给他看——
那是她装彩色蜡笔的宝贝。现在,里面装满了糖纸船,五颜六色,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每一艘船都有一个愿望!”她认真地说,“以后你想许愿的时候,就拿出一艘船,愿望就会实现!”
墨骁寒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糖纸船。
“还有还有…”阮星晨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个也给你!”
照片上是她和阮医生的合影,背景是医疗营地的帐篷。
“妈妈说,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们了。”她小声说。
墨骁寒盯着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你看这个。”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磨损的绳子,上面并排挂着两枚古朴的银戒,其中一枚刻着纤细的泰文,是“永昼”的意思,他小心地将其解下,捏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