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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沐听雪披衣而起。

静坐于床前，她抬起手指，一点一点地描绘着封掣那张英俊的脸，岁月似乎对他格外的偏爱，完全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睫毛好长，鼻子好挺，嘴……好看！

她笑了一声，偷偷开心的那一种，只是笑着笑着，眼神复又暗了下去。

“封掣。”

呢喃一声，似梦中呓语。

她轻轻在他额心一吻，气息声哽咽：“我喜欢你，想抱你，想要你，但……我好像要不起了！”

话落，有晶莹的眼泪滚下来，滴在他脸上，又顺着颧骨一线线滑了下去。

她勉强的脸上仍有笑意，只是起身离开时亦毫不犹豫的快速，就好像，生怕自己走慢了一点，就会忍不住留下一般。

封掣根本没有睡着，几乎在她转身的同时，便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他目送着她举步蹒跚离去，几次都想上前去扶住她，留下她。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要不起我了？是想放弃我的意思吗？”

封掣有些不明白地想着，突然就没了睡意，躺在宽大的床上，负气般用遥控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

这样，楼下的那个女人，一定能知道他还醒着。

她说她还喜欢他，所以，会回来的吧？

会的……吧！

可惜，沐听雪最后还是没回来，封掣就那么枯躺在床上整整两个小时……

六点的闹钟响起，封掣却一点也不想动，他就那么挺尸般躺在那里，直到脑子里众多的片段里闪过一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袋。

猛地，他坐了起来，下床走到保险箱旁，取出了一份资料。

这是爷爷当时让管家送来的，他没有看直接丢了，后来管家又收拾了出来，被他直接扔进了保险箱里。

封掣不自觉地伸手捏了捏那份东西，很薄。

像是文件，应该最多就只有几页……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有种捧着潘多拉的盒子的心情。

当时管家说，这是关于沐听雪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牛皮纸封被他缓缓打开，看清楚里面东西的一瞬间，封掣瞳孔骤然紧缩。

契约？

这居然是沐听雪六年前就签下来的一纸‘赌命’的契约！

“为什么，为什么会签下这样的鬼东西……”

封掣目眦欲裂，心口更是拉锯一般地疼着。

一开始，只是一道小小的裂缝，渐渐地，呼啸的北风吹了进来，直接洞穿了他心上的痕。

他仿佛听到心头撕裂的声音，天打雷劈般将他劈开成两半。

他抓着那份契约，疯了一般地冲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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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老爷子的生物钟，一直是朝五晚九。

早上五点起来，先到院子里溜达半个小时，五点半准时吃早餐，六点的时候，他会去自己养的花花草草那儿看看，给他宝贝的盆栽修枝埋肥，惬意的很。

不过这天早上，封老爷子仿佛有所预感。

他没有浇花，也没有种草，吃过早餐就让管家端了把椅子到大门口，躺好了晒太阳……

正晒了不到十分钟，他家大孙子便急赤白脸地奔了过来。

老爷子对身边的管家一咂嘴：“终于来了！”

管家没敢应声，只恭恭敬敬地迎着封掣打了个招呼：“少爷……”

完全无视了管家，封掣三两步便到了老爷了面前：“爷爷，这份契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摘了脸上的墨镜，吊起的眼角不屑地睨了把他身上的睡衣。

穿成这样就来了，看来是急得不轻……

不紧不慢，封老爷子坐直了身子，问：“怎么现在才来问？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说罢，老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嗬’地一声：“行啊你……这是现在才看到吗？”

被爷爷这么一奚落，封掣皮面子有些挂不住。

这东西，确实是早早就到了他手上，如果当时自己就看了……

后悔已是来不及，封掣也不做那种无用功，只横鼻子又竖眼地：“您少跟我废这些话，我就问您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逼她签这种东西？”

“什么叫我逼她？”封老爷子哼哼：“是那丫头自己拿着早就签好的这东西来找的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答应让你娶那样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小丫头？”

“什么？是她……她自己拿来的？”

封掣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他捏着手里的契约，胸口更是翻江蹈海地难受：“她疯了吗？为什么要搞出这种东西？”

“是啊？为什么呢？这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封掣无言，只是沉沉的心口又经一击。

他以为，以往知道的那么多就够他有得一受了，可现在才知道，冰山的一角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