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声知道封掣这是给他下马威，但也无可奈何，看到封掣又回了办公室，立刻追了上去。

封掣默认他的进入，只是开口十分冰冷：“我不会接手云庭陆地。除了这个，您有什么想谈的都可以。”

说罢，他还一指沙发：“坐。”

封云声被他一句话钉在了原地，封掣这时已自己坐了下来，还当着他的面自然而然地摆弄起了茶几上的功夫茶具。

“儿子，我……”

封掣还拿着茶具的手指微微一滞，忽地抬起头来：“您刚才叫我什么？”

封云声以为他是喜欢自己这么叫，立刻更大声地又叫了一次：“儿子啊！我……”

只是这一次，封掣终于受不了的抬手制止：“别……从我六岁开始，您就没叫过了呢！唔……这一算，也有二十多年了，难为您还记得我是您儿子。”

“……”

封云声脸色微变，终于意识到，他刚才问自己叫他什么，不是高兴自己这么叫，而是不高兴听他这么叫。

他一下子落了面子，脸色颇有些尴尬的不悦。

可惜，封掣似乎完全没把他的尴尬放在眼里，只催促着问：“您要跟我聊什么来着？直接说吧！别浪费时间……”

“云庭……”

“诶……”封掣打了个岔，直言：“我不是说过了吗？除了这个，其它都可以聊。”

“可你是公司的执行总裁，那个项目出事了最大的损失是公司……”

分明是要来求他，偏还要摆出这种‘我是为了公司好’的嘴脸。

封掣心里嘲讽，面上淡淡道：“真可惜！那本来是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我也很好奇，是怎么就做成今天这种烂局面的呢？”

他语气不疾不徐，倒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封云声判断他可能并没有那么生气，他立刻逮住了机会不放：“你弟弟还小，他没有经验，所以，你帮帮他……”

但这次封掣却没理他，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熟练地洗茶，滤茶，烫杯，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封云声终于再忍不住，抛去了所有客套，直截了当道：“封掣，别的不说，就算是为了公司，你也得给我把这个项目接手过去！”

封掣扬眉：“凭什么？”

封云声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好几倍：“什么凭什么？你怎么还说这种气话！云庭陆地的项目已经做了三年，眼看就要落成，要是在这时候出事，损失的那是几十个亿！”

“所以……是因为我才损失的？”封掣似笑非笑，冰冷的眸瞳是不带半丝的温度：“而且，我为什么要帮您？”

第179章 要我帮你一一回忆吗

为什么要帮他？

其实封云声也知道自己没资格来问儿子这句话，但，他现在已是穷途末路，封掣是他最后的底牌，不求不行。

所以，哪怕是不要脸，他还是甩出了他自以为是的那个王炸：“我是你爸！”

只是这句话落，封掣淡薄的眼底一丝波澜也没有泛起，平静如死湖一般：“那您说说看，这些年，您都干了什么爸爸该干的事儿？我怎么一件也记不起来？”

封云声一下子哑了口，不仅封掣记不起来，连他也记不起来。

唯一有印象的，是封掣出生时因为是封家的长子嫡孙，所以他特意抱着他去给封老爷子报了个喜。

之后，他因为忙着花天酒地，再没抱过封掣一次。

所以他答不出来，只能鼓着眼睛瞪封掣。

封掣的手法很熟练，很快就泡好了一蛊，递给封云声一杯，慢悠悠道：“您说不出来这些年干了什么爸爸该干的事，那就我来帮您说说这些年，您都干了哪些爸爸不该干的事吧。”

“在我出生后你就出轨。在我妈还在的时候，就光明正大和那女人亲密。而我妈自杀那晚，您却国外和那女人游玩，只留下六岁的我，和躺在太平间的母亲……那一年，我六岁。”

而再之后，他就逐渐没有了家，从小姨家住了四年后回家，房间甚至已经成了封渝的游戏室……

一件件，一桩桩！

分明都过去很久了，可当封掣试图把那些片段重新拼凑出来时，却发现，本以为已经永远遗忘的过去，一直都在那里原封不动，甚至鲜明得令他有点恶心。

第一次，好希望自己没有这么好的记忆……

终于，封掣不再说了。

抬头看着封云声：“还要继续听下去吗？有很多很多，我全部都记得，要我帮你一一回忆吗？”

这话无疑是讽刺的。

封云声又羞又恼，终于意识到，他们的父子关系已真正走到了尽头……

但，这也不能怪他啊！

明明封掣曾经心里有那么多的不高兴情绪，他却从来也不提一句。如果他早一点说了，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哭闹，像封渝一样撒娇，他……他肯定不会对他那么冷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