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好意思看她了……

换了平时沐听雪可能会觉得尴尬，可今晚太多太多的情绪铺叠，那份尴尬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沐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他本意是问她怎么没再睡一会儿，沐听雪却说：“真是抱歉，让你守了一夜，辛苦你了。”

祝符连忙摆手：“不辛苦，应该的。”

沐听雪温温一笑，只是笑得有些惨淡，她似是有感而发，说了一句：“哪有那么多应该的，都是无可奈何罢了，摊上这么个老板，也是难为你了。”

她这反应太不正常了，祝符还以为她出来后非骂自己一顿不解恨，没想到居然这么平静。

可她越是平静，他越是不安。

“那女人怎么样？”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意识到她问的那个被红酒杯割伤了的女人的时，祝符立刻答 ：“啊？啊……没事儿，就一点轻微的割伤，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了的那一种。”

“是嘛！”

她又笑了一下，可祝符看着那笑容，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慌。

原本，这件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助理多嘴，但祝符隐约觉得，他这会儿不讲，可能要出大事。

所以，哪怕是僭越，他也还是要说：“沐小姐你听我说，老板没碰那些女人，他就是……唉！他就是被那些照片气到了，所以故意这么做的，他就是想让你和他一样难受……”

“嗯！”

“我知道老板这行为挺幼稚的，但你也知道，老板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你，也没有任何的恋爱经验，他只是不懂怎么做。不过你真的要相信他，你知道的，老板在女人这方面向来有点精神洁僻，所以，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也不可能出轨，真的……”

“嗯！”

无论他说了什么，她总是微笑着点点头。

但这个点头算什么意思呢？

是相信了，还是知道了，还是仅仅是听见了？

祝符不敢多想，但又实在不放心，特别看她脸色白得像纸，忍不住担心道：“沐小姐，你……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呢？我又不是铁打的……”

她如此坦白，倒是让他有些心疼。

实在话，就算是跟在封掣身边多年，他也觉得老板这回确实处理的不妥，但他同时又是个男人，也不是不能理解封掣的窝火。

不过，以他一个中立者的态度来看，沐听雪对老板痴心多年，改投其它怀抱的可能性不高。

所以，应该真的就是误会。

想到这里，他也是后悔不迭：“对不起！我不应该让您进去的，再拦一下就好了。”

沐听雪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拦不住我。”

“……”

祝符咽了咽，没说话。

沐听雪这时又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是封掣脱下来的西装，她说：“你回去照顾他吧！一个人把他扔那儿也是不行的……我一个人能走。”

第343章 我没事，都习惯了

按说，这种时候他一个助理也没什么立场说什么，可祝符毕竟是个爱操心的老妈子助理。

他看不得她这样：“能行什么啊？你看看你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沐听雪又笑了一下，苍白得几乎风一吹就倒：“不会比我在国外时更差了。”

说完这话，沐听雪突然觉得有些冷。

明明还在室内，风却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像顺着骨头缝儿朝内钻，她不禁缩了缩肩膀，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

祝符实在看不过去，把心一横，脱了西装外套就盖在她身上……

带着体温的外套罩上，她果然觉得暖和多了，沐听雪白着脸冲他笑了笑：“谢谢！”

但还是拂开了，还给他。

她说：“我不想让他误会，也不想连累你，我没事，都习惯了！”

真的，她习惯了！

爱也好，恨也好，痛也好，伤也好……

其实，有段时间她还特别喜欢把自己弄痛，因为她的世界总是模糊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幽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所以，她会摸索到身边可以找到的一切锐物，或是打击，或是扎戳，总之，她会做一切让自己疼的东西。

还会疼，就是还活着！

虽然活着很累，可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回到封掣的身边，才有可能……爱他一辈子。

可惜，枯萎的花田是救不回来的。

爱一个人，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她喜欢他，爱他，却不能因此而要求他还以同样的喜欢和热情，可是，怎么那么想哭呢？

明明昨晚那么疼她都没哭的……

沐听雪仰着脸，用力地眨着眼睛。

是谁说过的呢！

伤心的时候，仰起头来，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可是……是骗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