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你的闪婚妻子又跑路了+番外(650)
陆逸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内心风暴的平息。
他理解她的挣扎,这个选择关乎血缘,更关乎她二十多年来的委屈与伤痛。
慕南嫣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官茯苓那张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脸。
那个女孩,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像温室里最娇嫩的花朵,从未经历过风雨,连父亲重病的残酷现实都被善意地隔绝在外。
她曾经是羡慕茯苓的。
而此刻,这份羡慕骤然变质,化作一股尖锐刺骨的酸楚和不平,狠狠地扎进她的心口。
她也是上官贺的女儿啊!
凭什么?
凭什么茯苓就能理所当然地享受完整的父爱、优渥的生活、无忧无虑的童年,成为众人掌心的小公主?
而她慕南嫣,却只能拥有母亲用尽全力留下的、短暂如流星般的六年美好回忆?
在此之后的二十几年人生里,她被迫早早学会看人脸色,在冷漠与忽视中艰难长大,独自面对生活的所有风雨和尖刺。
那些无人依靠的惶恐,那些寄人篱下的委屈,那些深夜里只能自己吞下的眼泪……只有她自己清清楚楚地记得!
本该属于她的一切——父亲的宠爱、完整的家庭、无忧的童年——全都阴差阳错地、甚至是被残忍地给予了另一个女孩。
而那个造就了这一切悬殊命运的男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等待着她——那个被他无意或有意遗忘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去捐献造血干细胞来救命。
这何其讽刺!又何其不公!
巨大的委屈和积压多年的怨愤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胸腔里剧烈地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强烈到几乎让她窒息的不甘与愤怒。
陆逸然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翻腾的痛苦与挣扎,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无声地承接住她所有的颤抖。
慕南嫣靠在陆逸然的怀里,身体因激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委屈和辛酸,如同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汹涌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母亲在世时,那份爱是完整而温暖的。
可母亲走后,她的世界就彻底变了颜色。
在养父家的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林婉表面温和实则冰冷的算计和暗示,以及那个家里永远挥之不去的“外人”感……这一切,本不该是她的命运!
如果上官贺当年有所担当,如果他能找到她们母女,哪怕只是给予一点点庇护,她的人生是否会截然不同?
母亲是否不会那么早逝?她是否也能像茯苓一样,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长大,而不是早早地学会了独立和隐藏?
这些“如果”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带来尖锐而绵长的疼痛。
第405章 他们不该失去父亲
然而,当慕南嫣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上官茯苓纯真无邪的笑容,以及上官九泽提起父亲时那疲惫却充满担忧的眼神时,另一种情绪悄然滋生。
那个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的男人,纵然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他同时也是另一个家庭的支柱,是茯苓和上官九泽敬重的父亲。
他的离去,将会给那个她并不喜欢、却也无法否认存在的家庭,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她的恨意是真的,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忍,似乎也是真的。
这两种极端的情感在她心中疯狂拉扯,让她陷入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迷茫。
她该怎么办?
陆逸然感受到她逐渐平复下来的颤抖,却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用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告诉她:
无论她最终做出何种选择,他都会在这里。
漫长的沉默之后,慕南嫣终于极其缓慢地从他怀中抬起头。
她的眼圈依旧泛红,但眼中的混乱和挣扎已经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染着痛楚却异常清晰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却不再犹豫:
“我救。”
陆逸然凝视着她,没有立刻回应,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慕南嫣目光越过陆逸然,仿佛看向某个虚空之处,语气复杂却又带着一丝坚决的重复道:
“我救他,不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更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
“我只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恰当的词语,
“我只是无法让自己变成另一个见死不救的加害者。我经历过太多冰冷和绝望,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她的选择,并非出于对父爱的渴望或对血缘的妥协,而是出于一种历经磨难后反而愈发纯粹的悲悯,以及对自身底线的一种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