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霆瞥了眼拐杖,低下头,单膝蹲在老爷子跟前。拐杖破开空气,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呼啸,坚硬的材质结结实实砸在宋霆的背脊上。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一丝卸力的意图,硬生生承下这一记狠抽。
“你从小遭了不少罪,自打你来茶馆,我连一指头都没碰过你。我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因为你懂规矩、心里明白。小久打小就心思活络,你能看不出来?你跟她搅和在一起,是嫌自己路太顺了?这些老邻居光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说到底,是我把你留在身边的。你对我孙女动这种念头,让她那些叔叔姑姑知道了,他们得怎么看我?”
“啪!” 又是一杖,更重,更狠。
坚实的肩背肌肉在衣料下骤然绷紧,又因那巨大的力道而震颤。宋霆一声未哼,下颌死死咬着,将所有苦痛全都锁紧在喉咙深处。
“你记着今天受的疼,从今往后,给我把这不该有的心思断干净。”
......
南乔宇追了一路都没赶上南久的身影,直到他跑回酒店,才看见拎着行李退房的南久。
他气喘吁吁地凑上前,问她:“你不会这么晚还要回酆市吧?”
南久将房卡递给前台,提起行李往外走。南乔宇跟到路边:“明天爷爷过寿,你好歹也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南久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看他:“留下来给他添堵吗?还是自找难堪?”她眼里闪过一丝悲凉,“算了吧,我不在,你们还能吃个安生饭。”
南久看向对面的小店:“去买两罐啤酒。”
“哦。”南乔宇走到小店门口,买了两罐啤酒拿回来。
南久开了一罐,仰头灌下,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任由它们在耳际飘飞,再融于黑暗。
南乔宇喝了口啤酒压压惊:“你说我早不走、晚不走,恰好那时候走。我要是知道你们在那啥,我怎么也不会开门的。”
南久的目光钉在虚无的半空中,没有聚焦,只是沉默地喝着酒。
南乔宇察觉到她周身的低气压,试探地问了句:“你不会怪我吧?”
“反正从小到大,我在爷爷眼里都不是个好小孩。起码不是在上学的时候给他发现,不然他更恼火。”
南乔宇惊道:“哈?你毕业前就跟宋叔搞到一起了?我说南久,我是真小瞧你了,你连宋叔都敢泡,你这是吃了几个熊的胆子?”
南久面无表情地捏着手中的罐子,眼里附着死灰一般的空洞。
“宋叔那块硬疙瘩是怎么被你勾引到手的?我真是好奇死了。”南乔宇还在旁喋喋不休,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卧槽,不会是那年你们去山上......我就说你们回来后就不对劲,我怎么没往这方面想,我真是......”他拍着脑袋,感觉自己错过了世纪大八卦。
南久侧过头,打断他的唠叨:“拜托你件事。”
“什么事?”
“我给爷爷定做了一副拐杖,明天下午才能寄到。你到时候签收一下,帮我放进爷爷的房间。”她扬起头,看着帽儿巷上空沉重的夜空,“不用跟他说是我送的,免得他看着心烦。”
“行吧,你把单号发给我。”
“我和宋霆的事......”南久声音停住。
南乔宇瘪瘪嘴:“我不考虑你们,也得为爷爷考虑。他老人家过寿,我不会自讨没趣到处乱说,你放心吧。”
南久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捏扁罐子投进垃圾桶,转身走向街边。
南乔宇怔愣地盯着她的背影:“你真走了?要不要我送你去车站?”
南久摆摆手,头也没回。网约车停在街口,她拉开车门上了车。
......
第二天的寿宴上,南振东说南久公司临时出了状况,回去了。亲戚们虽有微词,但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不好说什么。至于宋霆,露了个面,就离开了。
南老爷子本想利用这次寿宴好好维系一下儿女们的关系,经过昨晚,出了那档子事,他也无心再张罗。整个席间,他也仅仅维持着面上的祥和。
就连一向爱吃席的南乔宇,这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南老爷子过寿,几个儿女讲好共同为老爷子摆酒,费用均摊。南振东代表大家去结账的时候,才从酒店那得知,宋霆早把酒席钱付掉了。
......
周一,林颂耀路过南久办公室,见她裹件羽绒服坐在办公桌前奋笔疾书。他差点以为看错了,他停在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南久抬起头见是他,神情如常,说了声:“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