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像经年风吹日晒的岩石,情绪深埋在眼底,面上却纹丝不动:“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来激我,大可不必。说到底,你也成年了,真想跟谁好,那是你的自由,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关系去胡来。”
“胡来。”南久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背靠窗台,缓缓挪坐到窗框上。
茶馆廊道的窗户是低矮的老式窗框,南久小的时候还要垫脚才能趴在窗框上,如今腰部以上轻易就能探出去。她向后一仰,半个身子探出窗户,长发瞬间被巷风吹得纷飞。
几乎同时,宋霆的身影压到她眼前。她腰间一紧,偾张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瞬间拉回窗内。她顺势跳到地面,手指绵软地搭在他胸膛上,抬眸凝视着他:“这才叫胡来。”
她松掉手,转身绕过他走下楼。她用实际行动告诉宋霆,她要真想胡来,有的是办法。
脚步声消失在台阶上,宋霆仍然立在廊窗边。温软的身体、指尖轻痒的挠碰转瞬即逝,初绽白兰的幽香仍然缠绕在空气中,吸进肺里,再不断渗透进四肢百骸。
她胆大,肆意妄为,既定的规矩对她毫无约束。
宋霆双手撑住窗框,垂下眉眼。无论是人际关系,还是生意往来,他习惯将事态把握在可控的范围内。然而这抹幽香却极具破坏力地在他身上留下危险的轨迹。
......
南乔宇多待了一天,第三天下午才回到茶馆。宋霆去茶叶店了,吴婶在烧饭。茶堂里只有南老爷子和南久在。
南乔宇刚到,包还没放下,南久走上前,曲起膝盖上去就给了他一下。南乔宇惨叫一声,嚷道:“神经病啊?”
南久掏出手机,举起碎裂的屏对着他:“是不是你干的?”
南乔宇的声音立马弱了下去:“什么我干的?我这几天都不在。”
“你走那天碎的,你再说一遍不是你干的?”
南乔宇躲开眼神,往里走:“反正不是我。”
南久回过身拽住他的背包带:“不是你,你心虚什么?”
南乔宇眼疾手快,拿起靠在柜台边的拐杖做武器,朝着南久挥舞。
眼看拐杖向南久抡来,她敏捷地往柜台上的陶瓷摆件后面蹲身一躲。
“哗啦”一声,陶瓷摆件从底座上迸飞起来,轰然砸落,碎得四分五裂。
那把跟了南老爷子好些年的老拐杖从中间迸裂开,发出一声闷实的“咔嚓”声。
南乔宇和南久都愣住了,茶客惊得投来视线。南老爷子从茶柜里头大步走来,气得差点撅过去。
宋霆从茶叶店回来时,南乔宇和南久异常安静。南久拿着扫帚清理地上的陶瓷碎片,南乔宇低着头拿502胶在粘拐杖。茶客都走光了,南老爷子叉着腰,从宋霆进屋起,骂声就没停过。
南乔宇和南久难得默契十足地朝宋霆投去求救的眼神。宋霆放下茶叶,拿过南久手中的扫帚,对南乔宇说:“不要粘了,裂了用着不安全,明天重买个。”
南老爷子痛心疾首地看向宋霆:“那么好的东西被这俩兔崽子糟蹋了。”
打碎的那件手捏陶艺,是当年宋霆去定制茶碗时,亲自登门拜访非遗大师,从老师傅那得来的。这摆件造型颇具禅意,亦有招财之意,南老爷子一见倾心,便放在柜台处,迎着正门。如今宝贝物件被两个孩子打碎,南老爷子别提多心疼。
宋霆宽慰道:“东西碎了还能再买,我过两个月正好还要去一趟。”
晚上吃饭,南乔宇和南久虽然没敢再闹腾,然而饭桌上始终弥漫着一股硝烟味。俩人的关系还没缓和几天,又开始争锋相对。南乔宇一口咬死手机不是他摔的,南久即便认定是他,也拿他没有办法。
南老爷子小憩过后,气消了大半。吃饭时,也没再提起刚才那事,问南久:“崇光跑车去了?”
南久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问他爸。”
南老爷子刚问完,傍晚过后李崇光就跑来了。
南老爷子以为他跑车了,问他:“这几天没见人吗?”
南久坐在桌子前啃排骨,南乔宇坐在柜台里头打游戏。宋霆先吃好了,站在茶柜后盘点茶叶。
李崇光在桌边坐下,瞄了眼南久,对南老爷子道:“一直在家的,明天要出去了。”
他挪了挪身子,经过深思熟虑,向南老爷子跟南久开了口:“我今天过来是想表明个态度。南久不是还有两年才毕业嘛,我趁这两年多挣点钱,我家里人再贴点,到市区买套房。”
南乔宇翘着腿插嘴道:“加女方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