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色婚约[先婚后爱](11)
按晏弘盛的话来说晏酒现在毫无世家子女的气质,她不确定自己是为了逃避和陈聿初共处一室还是舍不得平安,应该是两者皆有,总之她陪平安玩了一晚上。
晏酒也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些荒唐,小碎步缓缓往后移,嗫喏出声:“我去洗漱。”
她维持着微笑,矜持地走上楼梯,在步入拐角确定陈聿初看不见时,才大口喘着气,快步走回主卧。
原本一人居住的主卧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是尚未消散的木质香气,和房间内原先的气息混在一起,有股纠缠旖旎的滋味,晏酒掩下心中的异样,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雾气,很明显陈聿初刚刚使用过,气味更浓密几乎是
裹挟着朝晏酒袭来,是陈聿初身上的木质香气,冷冷淡淡,犹如其人。
晏酒浓长的睫毛轻眨,她若有所思地朝前方望去,镜子里一袭白裙的女人面色难掩憔悴,那双眼皮像是被蜇过一般肿胀,瞳仁里布满了血丝,怪不得她感觉又酸又涩。
原先还不觉得有这么夸张,这下自己亲眼见到,下意识慌了。
那岂不是陈聿初全都看见了。
看见她这幅狼狈的姿态。
晏酒虽对陈聿初没有男女之情,但他们是联姻夫妻,关系尴尬,既是最亲密的关系又是最遥远的人。
除了父亲之外,她最不想让陈聿初见到自己脆弱难堪的一面。
晏酒捂住脸庞,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不记得昨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许是从陈聿初离开的时候,她抱着平安眼泪不自觉就流淌了下来。
很多人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在乎平安,连家里人都不理解。
昨天她发的朋友圈忘记屏蔽父母,晏弘盛又打电话过来,要她尽快把平安送走,不要惹陈聿初不开心。
她的家人并不在乎她开不开心,只在乎陈聿初的情绪。
可是在她最难捱的时刻,是平安一直陪在她身边,把头靠在她的手心,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感受到了真实与信赖。
晏酒觉得自己真是最糟糕的主人,竟然连保护好平安的能力都没有。
*
陈聿初吃早餐的动作慢条斯理,干净的指腹捻起一片吐司,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吃的不是吐司,而是待在古老的宫殿中,由上百人服侍着用餐,那是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从容。
于英慧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与陈聿初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的脸庞看似平静,实则心跳早已超速。
“于管家。”陈聿初陡然抬眸,那双锐利的眼不动声色地望向她。
于英慧应了一声,往前走了半步。
“太太很喜欢平安?”
其实于英慧昨天对他说过这句话,只是那时陈聿初并未当真。人喜欢的东西可以有很多,并不是样样都要拥有。
刚刚晏酒那副模样确实让他震惊,回过神之后发现他和晏酒之间,也许并不是他原本想象的那样。他们之间,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是的。”于英慧点头,她勉强抑制住对上位者的恐惧,想要为平安求一份情,“您不在的日子里,都是平安陪着太太,和平安在一块,太太眼里都是有光的。”
听到这句话,陈聿初的唇角不置可否地扯起一点弧度。
晏酒见到他眼里都没出现过光。
他倒是真的好奇,什么叫眼里有光。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雾气蒸腾,一双如白瓷般的纤细手臂从浴池中缓缓伸出,尾梢微卷的长发散落,晏酒脸上沾了潮湿的味道,像是从海上来的塞壬,朦胧而魅惑。
她眯了眯眼,光洁细腻的手按压上太阳穴。
一夜没睡,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等晏酒踏上柔软的地毯,浴巾包裹住玲珑的身躯,她才感到有些冷,瑟缩了一阵。
晏酒慢悠悠地趿着拖鞋下楼梯,不愿承认自己是为了躲陈聿初。
她不想见到自己的新婚丈夫,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
紫色绸质睡袍松松垮垮地坠在晏酒身上,随着她的走动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楼梯走到一半,她倏而顿住——
陈聿初竟然还没走。
晏酒的一双杏瞳瞪得圆溜溜,张了张唇,但是没说话。
她很想立刻上楼。
但是陈聿初的目光直直往她扫来,邃如寒潭般的眸穿透着空间的距离,让她无处可逃。
陈聿初淡淡地收回目光,继续滑动平板,查看今日的新闻。
他面前的早餐与餐具已经收走,只留了一杯咖啡。
很明显是在等她。
晏酒知道避无可避,走到她的位置,陈聿初身旁,低垂着睫毛坐下来。佣人为她送上早点之后,在于管家的指示下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