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有个王子病(253)
吴波一看这架势腿就软了,下车的时候被祝婴宁搀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他们跟随志愿者的指引进到行政楼的一间阶梯多媒体教室里,阶梯座位排排升上去,让吴波联想到《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爱丽丝被红心皇后审问的场景。国家代表牌就立在桌面上,不少座位已经坐了人,吴波跟在祝婴宁和许思睿身后朝上排走,吓到所有英文单词都沿着大脑皮层溜走了,就像一个突然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的人,她问:“希腊的英文是什么来着?Greece还是Israel?”
“Greece.”祝婴宁指了指第六排的某个座位,并伸手拉了吴波一把。
吴波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有点凉:“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实不相瞒。”祝婴宁把她拉到座位上,让她坐到里侧,自己则在中间落座,摸了摸鼻头,酝酿了片刻,才说,“……我也开始觉得紧张了。”
吴波大惊失色,哀嚎:“No!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我的精神支柱,你都紧张了,我怎么办?我会被吓尿的。”
“我尽量不紧张。”她含糊其辞道。
许思睿打了个哈欠,很困的样子。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悠闲和放松的?”吴波在一旁看得心理都快扭曲了。
介于许大少爷困得回答不了问题,祝婴宁只能替他说:“他说这种比赛本质上就是大型过家家,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过家家紧张。”
吴波听完解释,心理越发扭曲,慨叹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已经参加模联参加到对这种比赛祛魅,有人却会因为破天荒穿了次西装就坐立难安。如果许思睿家没有发生意外,他们还能一同坐到同个教室里吗?吴波对此极其悲观。可她感受着手心里祝婴宁手掌的温度,温热中带着紧张催生出的凉意和薄汗,这份真实的触感又让她觉得,不管怎么样,不管大家有怎样天差地别的背景,现在都已经坐到同个教室里了。
直线交汇后是渐行渐远还是并肩前行,全由此刻的她们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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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举行开幕式和破冰活动,没有她们预想中的恐怖,整个开幕式走下来,两个人都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许思睿几乎眯眼打了一整个上午的盹,直到中午吃饭才稍微提起精神,往嘴里塞了稀少的几口猫食。
“他下午真能正常发言吗?”吴波对此表示忧心。
按照他们原先安排好的那样,下午的正式辩论会先由许思睿上去发言,他英文好,又长得帅,最重要的是身高够高,衣冠楚楚往那一站,容易让人自惭形秽,适合安排成排头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其他人个下马威。祝婴宁负责提出动议和问题推进会议进程。紧接着的磋商环节和撰写文书等工作由三个人分头展开。
“可以的。”祝婴宁镇定道。
吴波好奇:“他这样你怎么不生气?”她还以为她会耳提面命让许思睿严肃对待比赛。
祝婴宁尴尬地笑了几声:“我昨晚和他又从头到尾模拟了一遍流程,不小心弄太晚了……”
“多晚?”
“到凌晨三点吧。”
“我去。”
吴波心想许思睿我误会你了,原来逆天的不是你,是我旁边这个熬夜到凌晨三点隔天六点半起床还能精神振奋的人。
食堂里,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用餐过半,一个长相明媚大方的女生忽然朝他们这桌走来。吴波不由自主错开了目光,就在她以为对方会和他们擦肩而过时,那个女生却停在他们面前,扬起蕴含清甜笑意的声音说:“思睿,真的是你?上午的开幕式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吴波懵了,扭头去看祝婴宁,用眼神问“这谁啊”。
祝婴宁摇摇头,表示她也不认识。
再看另一个当事人——许思睿拿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豌豆,闻言抬起头,脸上神情同样显得很是迷茫,过了许久,才在记忆深处搜刮出一个名字安上去:“……夏嘉仪?”
夏嘉仪苦笑着耸了耸肩:“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我叫什么?”
许思睿没答话。
她也不介意,自顾自寒暄起来:“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会参加这种比赛。”
他才终于攒出一个笑,意有所指地说:“我也没想到。”
两个人就此聊开。
吴波在一旁看得干着急,戳了戳祝婴宁的胳膊,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让她稍微有点危机感,却见祝婴宁专注地盯着夏嘉仪脖颈上挂的代表牌,说:“她是日本代表欸,太好了,既然她和许思睿认识,那自由磋商的时候可以让许思睿去找日本聊,我去和其他欧债危机国协商。”
吴波惊呆了,瞬间反思起自己,觉得自己的思想实在太过囿于小情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