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落南天(127)
她茫然地看他,却又听他哑着声说:“用这些绳,把我绑起来吧,省得我伤了你。”
江霖之张口欲问,转念就自己想明白了。金原林这样子,显然是被他爹喂了什么特效药了,也难为他冷汗一层一层地流,说话动作也很是艰难的模样,却还能咬牙死撑着。
她毫不犹豫,直接上手就把他绑了个结实,甚至为了保险,还扯了床单,让他躺在床上,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金原林动弹不得,失笑道:“霖之,我救你出去后,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如果被楚叔和二叔知道了,我们金家大概就真的要完了。”
江霖之想不明白,问:“你爸怎么会想出这么阴毒的手段?不管这事成不成,他都已经把你这亲生儿子给害了。”
金原林难受至极,咬牙硬撑得脸上肌肉都在抽动了。
“我爸……哎,这事很复杂,我也还没想好以后怎么办?我只能求你,先别把这事说出去。”
他爸有很多事瞒着他,其中有些事可能严重到,都不敢跟他这个亲儿子言明。而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让他爸失控下去。
江霖之利落地点头,心里却是暗想:等出了这虎穴,人身安全保证了以后,她一定立刻去揭发,才不会以德报怨呢。
金原林其实也知道她不是施点小恩惠,或三言两语就能哄住的人,可眼下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按着父亲的意思做下去,那才是对金家真正的灭顶之灾。
“这是哪?你要怎么帮我?”
“再等一等,我安排了人,时机一到,就会有人来救你的。”
江霖之试着去开门,果然又被反锁了。她走到窗边,窗户是没封住,可房间在二楼,而且楼层明显比一般的房子要高一半,隐约是将近三楼的高度。
往外一看,一片乌漆抹黑,竟是丁点亮光也没有,是天上无星光,地上无路灯的那种黑,也不知道这房子是在哪个深山老林里。
这种鬼地方,就算她不怕摔断腿跳下去,大概也根本找不到方向逃出去。
她转身看金原林,却见躺卧在床上的人,头发已被冷汗全部打湿,脸色不见红,反而是一片惨白,像正被病痛折磨一般。
江霖之不安又着急起来,试探着靠过去,小心地用手指摸了一下他的脸,刚触及时还是冰凉一片,却很快肉眼可见地泛红滚烫起来。
她吓了一跳,急声道:“你这样会不会出人命啊?你爸可真是狠心啊,就这样不管你了吗?”
金原林猛然用力挣了挣,嘴里也发出难以压抑的低吼声,幸好她手下没留情,无论是里面绑着的绳子,还是外面裹着的床单,都紧得让他挣脱不开。
但她还是吓着了,忙后退到了墙角,顺手拿起一个铜质装饰品,双眼发直地瞪着床上不断扭动挣扎的人。
“金原林,你可要坚持住啊,你一世英名可别断送在自己手上……”
她看着他像困兽一样挣扎不止,一直紧闭的眼睛也睁了开来,其中满是惊人的凶性和贪婪,已没有一丝属于人的理智。
江霖之后知后觉地才感觉到直抵骨髓的恐惧,也终于知道,之前的金原林简直是像神一样的存在,要不是他意志力足够强大,只怕她这个浑身上下就只有嘴硬的人,此时已经被啃食殆尽了。
她怕得全身发颤,双腿更是虚软地站都站不直了,只能靠着墙才能勉强站住。她一边紧绷着神经戒备,一边急得声都变了的嚷嚷:“到底有没有人来啊?金原林,你没有骗我吧?”
江霖之哆嗦着挪到窗边,把窗户完全打开,然后靠在窗台上,想着要是事态真的没法控制了,她就直接跳下去,宁愿摔死摔残也不让那么恶心的事发生。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时,忽然见金原林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淌了下来,她大惊,难道这人竟是痛苦得想要咬舌自尽吗?
江霖之又急又乱,脑子明明一团浆糊,但心底的柔软还是让她无法见死不救。
她扑过去,抓了一角被子就想往他嘴里塞,可金原林不仅双唇抿得死紧,牙齿更是紧咬不放,让她想帮忙也帮不上。
“金原林,你别咬自己了,都流血了……”她半压在他身上,试着伸手去掰他的下巴。
没想,她这边还一点进展都没有,身下的人却不知道怎么已挣开了束缚,虽然仍手脚被绑,但足够强大的力量,让他轻而易举地翻身而起,一个猛扑就把江霖之压在了身下。
江霖之天旋地转的一个翻转后,就彻底惊住了,她动弹不得,只有满身满心的无边恐惧和惊惶。
当金原林喘着粗气朝她伏下去时,她惊恐地瞪大了眼,却是一声喊叫一记挣扎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