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落南天(140)
难怪,整个轩城都在传说这个女人。
如果她年轻时一直是这种状态,那绝对称得上‘祸国殃民’的级别了。
只是当范梦盈笑意轻浅地抬头来看他们时,江霖之蓦然有种很荒谬的错觉,她竟然觉得……这人跟楚天绪笑的时候有七八分相像。
这个念头莫名让她有些后怕,可是当范梦盈缓缓起身,姿态优美又悠然地向他们走来时,这种感觉却更为明显了。
那眼神,那笑容,那气韵……
怎么有种……在看女版楚天绪的荒唐感观啊?
“一个赝品一个次品,竟然凑一起了?看来楚天绪是真的要把楚家掀翻了。”她笑得很好看,可看他们的眼神像淬了毒,尤其是看向江霖之时。
楚天继身形一斜,将身后的人挡了个严实。他目光森森地盯着人,一眨不眨。
范梦盈勾着唇角看着他,轻轻叹息道:“果然,没有楚家人的血,不管怎么调教,怎么拼接都塑不出像样的模子。早知道,就不让那个孩子死了,我再用心点,总也能像个一半吧。”
江霖之听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她昨晚听人说范梦盈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时,虽然惊悚,但总归还有距离感。
可此时听她轻飘无情感地亲口说出,她只觉整个胃都要翻转过来了。
这……还是人吗?
终于,楚天继似也忍受不了一般,咬牙冷声问她:“你想干什么?”
范梦盈笑了笑,转身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说:“金诚是不是说了我很多坏话?天绪听了,是不是都信了?”
“难道不该信吗?”
她摇了摇头,似有些苦恼道:“天绪本该是最懂我的人,就因为遇到了那个女人,被她传染了傻气,才会对我一点都不好了。”那语气,竟似在撒娇,听得人头皮阵阵发紧。
楚天继一点也不想听她喊他哥的名字,强硬地打断她故作的自哀自怜,说:“金诚说我跟你没关系,那我到底是谁?”
范梦盈眨了眨眼,说:“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儿子呀,你第一次走路,说的第一句话都是我教你的,你忘了吗?”
楚天继忽然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剧痛,痛得他整个人发寒发虚。
如同以往,他痛恨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恨得能亲手捏死她。但就像她在他身上下了诅咒一般,被他哥抚去的那些惧怕和怯懦,总是能在她面前死灰复燃。
他想反抗,想逃离,可手脚像被束住了,心脉像被捏住了一般,无能为力。
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尽管他那时才五岁,但范梦盈亲手留下的咒语,依旧深刻骨髓之上。
江霖之一直都绷着神经在听他们说话,她虽然没听出什么怪异之处,但还是一下就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他猛然屏住了呼吸,握着她的手也一下就变得冰凉汗湿,好像他整个人突然被溺进了冷水之中,已快要窒息了。
她又慌又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下意识地紧贴住他僵直的脊背,空着的那只手更是揽住了他的侧腰,亲密地从身后紧紧拥住了他。
楚天继心间一颤,身子也跟着一抖,就像从噩梦之中惊醒一般,立时又恢复了清明。
他感受着背上的暖意和腰上的重量,只觉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抬起另一只手,横过腰腹,用力按在了自己腰侧的那只手上,就像抓住了破晓时的第一缕光亮。
他抬头看范梦盈,眼里的幽暗尽散,瞳仁明亮得灼人。
“在你身边的那几年,不管是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还是加注在我心里的折磨,我什么都没有忘,也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但那只是一些不好的回忆,它成为不了我的梦魇,也永远不可能被你利用。”
范梦盈满是嘲讽的一笑,漠然地看着他说:“你本来就是个失败品,是我不要的一个垃圾,能让你站在我面前说话,都是对你的抬举。”
她冷笑一声:“天绪养了你二十年,最后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学到,也亏得他对你还有耐心。”
江霖之听不下去了,探出头去打抱不平道:“整个轩城都在夸楚天继,说他年轻有为,英俊帅气,能力超群,兄友弟恭,反正优秀得不得了。可我没听过一个人夸你哦,听到的全是在骂你笑话你。这天壤之别,可能就是因为中间隔了个楚天绪吧,被夸的那个是被他好好教养大的,因为他很喜欢。被骂的那个因为自作自受,别说喜欢,大概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吧。”
范梦盈盯着江霖之的眼神变得阴毒无比,她似笑非笑道:“你这样的人,也配是楚家人,也配当他楚天绪的女儿?”
江霖之嗤笑一声,似忘形一般,忽然越过楚天继站到了他身前,一副傲慢得要上天的嚣张模样道:“我姓江,叫江霖之,这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要改姓?姓楚能长生不老吗?姓楚能统治世界吗?姓楚能包治百病吗?我看除了能多几个钱,没一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