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落南天(142)
谁知,就在对方家长伸着指头快要戳到徐女士脸上时,娇软可欺的白兰花,猛然揪住对方的头发,扬手就是两巴掌,然后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之前,又直接把人摁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一顿泼妇骂街。
那语速的顺溜,词汇的丰富,表情的到位,简直震住了以幼儿园门口为中心的半条大街。
后来,对方家长哭喊着求了饶,徐女士才干脆利落的收了手,等她起身后抚平衣摆,抬头又是那么一副娴静温淑的姿态。
江家俩兄妹看了全场,小眼和小嘴一直溜圆着,直到徐女士一手一个牵了他们回家,才缩回了原样。
所以,自小到大,江霖之敢浑然不怕地跟老江同志拍桌子,但只要徐女士轻飘飘一个眼神,她就能乖乖闭嘴了。
江霖之曾经也很理想化的想‘以德服人’,可很多时候,她发现奇葩真的是满天飞啊,而跟这种人讲理,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比如金原森,比如阮副总,比如杜少章那俩奇葩……以及眼下的范梦盈。
可是,江霖之很快就发现,范梦盈根本不是奇葩,她真的是个让人难以预料的疯子,一个可怕的疯子。
紧张的对峙不过三分钟,双方都还没有想好更进一步的交涉,人质却开始自由发挥了。
“你敢杀人吗?你真的敢把刀捅进我的脖子吗?”范梦盈笑吟吟地侧着头对江霖之说,那笑容那眼神,直接让被看的人毛骨悚然。
江霖之背脊一僵,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她身后的楚天继就已探手过来了。他一把握住剪刀头,同时替换了江霖之的位置,以极为快速的动作完成了挟持的过程。
但就像他瞬间听懂了范梦盈的话,范梦盈也像猜透了他的心思,几乎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她的手也飞快地抬了起来,却不是去挣脱困境,也不是去阻挡利刃,竟是想抓着江霖之的手,把那把剪刀往自己脖子里扎。
江霖之被楚天继一把扯开了,寸毫之差,让她没有成为行凶者。但当她看到那两只正淌着鲜血的手还在角力时,她很快就明白了范梦盈的疯狂,和楚天继的敏锐。
这个人是想让她成为背负人命的谋杀者吗?是想用自己的死,来永远诅咒她吗?
江霖之一想明白她的动机,就原地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范梦盈,真是个疯子,她太可怕也太可恶了。
剪刀原本是用来威胁对方的,却被范梦盈用成了专攻人心的玩具。
楚天继用力一夺,将已满是血迹的剪刀给扔在了一边。他一手抓着她的肩,一手扼在她颈上,已恨得双眼都红了。
他的霖之那么聪明,那么勇敢,那颗心和那双眼,都是世间最为干净的所在。可这个人,却恶毒地想彻底毁掉她。
简直不可饶恕。
范梦盈的颈侧被划了道血痕,但很浅,根本形不成流血的伤口。但楚天继的手一直在滴血,想来是他在争夺时伤到了自己。
江霖之慌了,可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楚天继恶狠狠地说道:“你想都别想。”
范梦盈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但她丝毫不惧,反而更为疯狂地狞笑道:“这么喜欢啊?这么舍不得让她沾血吗?那她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吗?你的这双手,可是沾过不少血呢……”
楚天继面沉似水,眼中更是翻涌着滔天的凶意。他猛然施力,范梦盈立时就痛苦地说不出话来了。但她没有挣扎,甚至目光晶亮地看着他,仿佛在鼓励他扼断他手里的细颈。
江霖之被眼前一幕刺激得快要疯了,她感受到了楚天继冰冷的恨意,也感受到了范梦盈无边的恶意。
她慌着手脚,也不知该怎么劝,只能凭本能随本心,上前一把搂住了楚天继的腰,贴着他的背颤声道:“她是疯子,你不是……”
楚天继每次面对范梦盈,永远觉得自己站在一片荒芜中,那里有时是铺天盖地的冰寒,有时是漫天漫地的烈焰,除了能把人心冰冻焚毁的痛苦,从来没有其他了。
他在她身边的五年,或许可以抵得上普通人的五十年,那么漫长那么无望那么痛不欲生。
他哥用二十年来教养他,陪伴他,治愈他,他自己也以为这二十年打败了那五年,以为后来的安定抵消了之前的苦难,可只要一看到这个女人,一想到她一听到她,那些曾经融进血肉之中的恶,就会无法抑制地翻腾而出。
杀了她,快点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只有杀了她,一切才能真正的结束。
范梦盈双眼瞪了出来,面容也变得扭曲,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可是她一直在笑,她一直在笑着看他……
就像她逼着让他去做那些可怕的事,等他完成了以后,她总会那样笑着看他,就像在得意地说:瞧,我养的小怪物,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