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落南天(39)
楚天继摇了摇头,但还是皱眉问道:“她怎么会不选你,而要别人呢?”
在他心里,他哥就是世上最完美也最强大的人,如神一般的存在,怎会有人不爱他又不要他呢?
楚天绪略微失神,不过片刻又淡了声说:“应该是上天眷顾她吧,所以才早早逃离了我,不用被我这样的人纠缠不休。”
楚天继咬牙,很不喜欢他哥这样的自嘲,可是他又说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二十多年前的楚家,腥风血雨,他哥拼尽所有,也只保下了他们俩兄弟。
他虽年幼,但曾经历过的那场混乱,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哪怕他现在全权掌控着楚家和楚氏,如遇当时的局面,怕也是会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那时他哥也才成年不久,哪来的能力将自己所珍爱的一切守护住?
“哥……你不能跟她在一起,有没有我的原因?”他闷着声问道。
楚天绪轻叹,撑着额角闭上了眼,低喃:“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活着累不累?”
这个被他救下又抢来,且一手养大的弟弟啊,像前世欠了他一身债,专门投胎来给他当牛做马似的,自小就懂事过头,事事处处都把他放在首位,只要他说声好,他甚至能把自己剔骨剜肉送到他眼前来。
他踮着脚送上一朵花,哪怕被花刺扎得鲜血淋漓,也是一脸欢喜。
这傻小子,怎么办啊?
手术结束时,已是过了凌晨两点,兄妹俩直接被送进了普通病房,情况很是稳定。
楚天绪走进双人病房,看着躺在床上,伤处对称的俩人,他脚步未顿,直接走到了靠里的江霖之病床边。
他弯腰看了看仍在昏迷之中的人,虚弱苍白的一张脸,没有了惯常惹人好感的笑容,也没有了时时灵动变化着的神情,纯粹地让她像换了个人。
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微拧着眉,又像是睡之前正在生气般微嘟着嘴,明明是出了车祸的小可怜,偏让人觉得她是因为吃不到好吃的,而在对身边的人耍脾气。
楚天绪看柔了双眼,莫名就微微笑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一下额发,而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于亲密时,不由愣怔了片刻。
怎么就……动上手了?奇怪了。
站在床尾的楚天继同样看直了双眼,眼中有惊诧地来回看了俩人好几眼。
楚天绪抬头看弟弟,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他直起身,问:“护工什么时候过来?”
楚天继滚了一下喉结,回道:“得查一下背景,大概今天上午能上岗。”
“撞他们的那辆车查清楚了吗?”
他点头,稳声道:“司机和车子都没问题,应该就是普通的交通意外。”
楚天绪略一沉吟,视线又落到了江霖之脸上。
“多派几个人过来,别出岔子。”
“知道。”楚天继顿了顿,“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一会。”
楚天绪偏着头,又仔细地看了看江霖之。
“这样看着,她们好像又不太像了……”
楚天继忽然有些怕他大哥此时的状态,便又提议让他先行离开。这次,楚天绪点了点头,眉眼间泛起些许疲色地走了出去。
兄弟俩走出病房,门外站着四个保镖,其中两人跟着他们一起往电梯间走去。
四人下到一楼,空旷的大厅虽依旧灯火通明,但白炽的光线照映地整个空间惨白阴森,似连温度都降了几度。
住院大楼的门厅很大,内外两重门,各有三个出口。
楚家兄弟正要往右边的出口出门时,离着十米远的左门进来了两人。
一直低垂着眉眼的楚天绪,似被不知哪里来的一阵夜风激了一下,眼神略有空茫的抬起了头,隐约听到有人叫他,便侧头往声源处望了一眼。下一瞬,他就钉住了脚步。
他想……他应该是做梦了,也可能是他这些天一直没好好入睡,而疲累得出现了幻觉。
他动不了了,他像丢了魂一样,痴痴地看着某一处,那里有他的一个梦。
楚天继惊觉兄长的异常,低唤了几声后,心慌又心急地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去看。
有俩个人,应该是夫妻,他们正亲密地携着手穿过大厅中央。
背影高挺的丈夫不时低头轻语,虽有匆忙,但又无尽温柔耐心。身形纤瘦的妻子却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一路都垂着头,肩背很明显地瑟缩着,脚步更是时而错乱时而停顿,似很怕进到这个大厅,每一步都犹如踩着悬崖边缘。
常人最多三分钟能走完的一段路,他们却是用了近六分钟才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时,那妻子更是怎么也不愿进去,那丈夫也是足够包容,丝毫没有不耐之色,直接领着人往楼梯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