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后，王澍回来了，黑着眼眶，下巴上有冒出来的胡子，沈情情也不再提之前的别扭，去厨房给他煮了粥，边煮边听他刮胡子的声音，在这嗡嗡声里，她猛地想起他们刚同居那会儿住在东四环的一室一厅里，隔音没有现在的房子好，王澍每天早上刮胡子都会把她吵醒，她知道他出门早就默默忍受着，后来声音不再有了，她也没当回事，直到有天在中控台看到了剃须刀，才知道原来王澍就把剃须刀放到了车里，每天一边堵车一边刮胡子。

那时候得到的不如现在多，所以计较地比现在少，谁也不会去追问谁付出的多或少。

吃饱后的王澍补了个觉，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这时候沈情情已经换好衣服画好妆了，听到王澍起床的声音，走进来拉卧室的窗帘，她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梳高马尾，手腕上带着王澍送她的那块积家表。

王澍把脸埋在枕头里，看她慢慢地拉窗帘，原来窗外已经是黄昏了；看着她背影，王澍突然抱着枕头说“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家就睡觉了，睡醒后天还没黑，我以为是早上，就背着书包去上学了，结果教室是空的。”

沈情情转过身看他.“你这个笨蛋啊.”

今天她穿着白t和牛仔裤，扭头那瞬间夕阳打进来，王澍觉得她好像就站在自己走错的那间空教室里，漂亮得像班花，站在教室后头转过头来冲他笑。他呢？他是学习好又有点臭屁，放学后主动去擦黑板的讨好老师的人。听起来很像班级里的告状小反派，当然这个小反派后来靠努力改变了人生，又被命运眷顾，娶了班花。

王澍突然把枕头扔开，用空出的那只手冲沈情情招了招，说，老婆，过来呗。

沈情情过去，王澍拉过来，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慢慢地给她理额头的碎发，说，你今天真好看，情情。

沈情情陪着他躺了一会，王澍突然摸到她的手表，他举起她胳膊看了一眼，说，第一次看你带。

沈情情的眼神跟着他举起来的手臂上，也看着那块手表，用另一只手伸出去摸了摸表盘。

王澍把她手放下，又问，你最近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给你买。

沈情情说没有，两个人抱着一起看了会儿窗外的夕阳，最后沈情情说，起来吧，我们今天去王锰家吃饭。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王澍明显僵住了。

王澍愣了一下，说，王锰家？

沈情情说我都知道啦！

“吃饭，除了我们俩，还有谁呢？”王澍问。

沈情情知道，王澍这是生怕还有她爸。

沈情情云淡风轻地说，还有一个，我和王锰的朋友。

-

两个人坐在车内，气氛有点尴尬，沈情情的车还在4s店没有回来，埃尔法在公司，王澍最后开了那辆老宝马。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等快到了，王澍深思熟虑后，开始和沈情情说话。

“买房子这事儿我只是没有找到好的时机和你说，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生这种气，但我不跟你说，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情情。”王澍说。

王澍又说“所以你要是有脾气就和我发，我不希望你心里堵着。”

沈情情说“我没什么脾气。我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王澍说你问吧。

“你当时说去澳门赌博，真的去了吗？我这阵子想了很多，从上海回来那次，你和我说那种需要耍花招的合作都是姜涌去做的，怎么会轮到你去陪客户赌博呢？”

“没去，那个钱拿来给王锰买房子了。”王澍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坦然，毕竟事情已经“败露”了。

沈情情哦了声。“那我当时如果怀孕了，你还会给王锰买房子吗？”

王澍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其实还是会的。”

沈情情突然很轻松“好，知道啦！”

王澍忍不住问沈情情。“是你爸和你说的吗？爸知道这件事，上次他来北京的时候我妈说漏嘴了，爸让我找个好时机告诉你，不要一直瞒着你。”

沈情情突然明白了当时在她家，爸爸的那句“小澍会和你好好沟通。“

沈情情说“不是，是王锰，王锰前几天给我打了笔钱，他说，你没有给他账号，只能把房租转给我了。”

王澍一下子就不说话了，车子恰好到了王锰家楼下，他把车停到了路边。

沈情情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想了想，还是说“王澍，其实王锰给我发消息的那一刻，我有点高兴，原来你不止是对我，你对亲弟弟也没有掏心掏肺。”

沈情情下了车，一个人先往王锰家走去。

王澍僵在了原地，好半会儿，才下了车，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