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觉得家里空空的，只有当妮偶尔叫两声，可能我们的确需要一个小孩。”王澍说。

沈情情看向窗外“你做事业的时候，没有这么胆小，可能我们的确太少沟通。”

“你知道吗，我们每一天都在收到退钱申请，身份认证统统是年迈的爷爷奶奶来申请，说是自己的孙子拿他们手机操作的。”王澍很诚恳的说。

"还有那么多的社会新闻，我觉得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沈情情嗯了一声说“没有人催促你准备，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好了。”

王澍不答，接着自己的话说“情情，我总觉得你还是小孩，说话时候也总是不就事论事，争上风。”

当妮看外面一个个闪过去的路灯，沈情情两只手放在后座的把手上，像个准备审视下属的大佬。“你忘了，我也三十岁了，三十岁，在谁眼里看都不是小孩。”

王澍说“是我欠考虑了，但是我也想过了，我们就把他生下来，我会全心全意地教育他。”

沈情情眼睛突然红了，没有再说话，王澍看到，赶上红灯，王澍拿了杯关东煮递到后座哄她吃。“暖暖手。”

沈情情不接，开始掉眼泪，王澍递过去纸巾后就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开始调动气氛。“你不接就要掉地下了，到时候弄脏坐垫就要去洗车，北京城这么堵，我们三点都到不了家。”

沈情情只好接了过来，握着热汤杯开始吃里面的蟹子包。

王澍半转过身来看她。“王锰最近没什么事，过几天让他来家里吃饭，你怀孕了，这种好消息应该让家里人知道。”

沈情情手一抖，夹起来的蟹子包又掉回汤里，溅出来几滴。

王澍说“以后是当了妈妈的人，要细心些，对了，我昨天让助理去家政公司看过了，有几个还不错的阿姨最近正好要换主家，你这几天挑一挑，顺眼的我们就快点约。”

沈情情觉得自己又被王澍攻下了，她把那杯关东煮又递回给他“不用了。”

王澍皱皱眉头，说“为什么不用呢？”

他接过去，嗯了一声，等着她说话。

沈情情别扭地说“之前验孕棒验错了，我没怀孕。”

王澍愣了一下，如果眼睛会说话，现在一定是叹气加窃喜；他本身对待沈情情怀孕这件事情的反应就很龃龉——在他的人生规划中，的确该有一双儿女，只不过不该是现在，他还没准备好当父母。

沈情情不在家这两天，他倒是慢慢准备接受这个来探探手的小孩，想到小朋友瑟缩、皱皱的小手，即便冷漠如王澍，也不忍心阻挡自己小孩来到这世上。只不过现在，沈情情的一句话，这瑟缩的小手又彻底抽了回去。

这样的出牌方式真就是人生的规矩。

绿灯亮了，后面的汽车开始按喇叭，王澍回过神来发动车子。

王澍回过神来，说“那我们也可以找个住家阿姨，约都约好了，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沈情情嗯了声，头抵着副驾驶座位，有点没底气地问“怀孕的事情你不会已经告诉王锰了吧，他不喜欢我，如果知道我连这种讯息都能错的话，一定会更和我不对付。”

王澍似乎是失了神，恰好车子转弯，他有几秒不说话的理由，转好弯后才说“你是他嫂子，不用想这么多的，怀不怀孕，也是我们两个小家的事情，他们插不上手。”

沈情情又问“那王锰还来吗？”

“来啊，干嘛不来。”

沈情情坐在后座看王澍，灯光从他脸边瑟瑟过去，王澍已经明显比他们恋爱时老了一些，眼皮坠了些微，下颌圆润了些，多了几分稳重。

他们好像很少沟通，她没钱的时候就伸手，王澍就会给她转来零花钱，她很少去王澍的办公室，不知道前台姓甚名谁，她不知道公关部有几个人，不知道他的助理是谁，也不知道他公司一年房租多少钱，她甚至都忘了过问，那个他要陪着赌博的大佬到底是谁。

她陪着他在上海住的那一个月，她就只知道躺在酒店里等他，不过问今天发生了什么，只在小红书刷探店，等他忙完就拉他过去。

她被社会模糊化很久，就也只能陪自己的老公聊聊八卦，谈谈自己的日常，她好像很少倾听他的想法，因为她忘了，因为她娇生惯养长大，人生习题册里从来没有善解人意这一道题。

沈情情一直都很承认自己爱王澍，起码这些年来肯定是习惯他的。

王澍来了个电话，他接起电话聊工作，沈情情就看向窗外。

下了机场高速，驶入市区，moma的楼、国贸的楼。

skp和skps都是阻隔普通人和上流世界的一道壁垒，很冰冷，他们看着体面，但也不过是钢铁森林里的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