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恣意嗯了一声，兴致仍然不高。

沈情情说“快上车，我买菜，今天晚上我们去你家涮锅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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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沈情情后，孙恣意心里稳定了很多，沈情情比她大，虽然骄纵，但有些事情也会比她看得明白。

她们一直依赖彼此，坚定地相信对方总能板正自己内心那支被风吹得凌乱地桅杆。

坐在沈情情的副驾驶，听着飒飒在后座传出微微呼吸声，孙恣意小声说“她这几天陪我，觉都没睡好。”不等沈情情说话，孙恣意又问“你和王总和好了没？”

沈情情笑笑“和好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他弟弟这周五还要来我们家吃饭呢。”

孙恣意哇了声“看样子对男人的确要有收有放，你离他几天他就觉得慌张了。”

沈情情嗯了一声“也许是吧。”

知道沈情情和老公和好了孙恣意也就不担心了，又回到了自己的伤感小世界里，看窗外眉头都是皱着，像个正值青春期的伤感小孩儿。

沈情情知道这次的事情一定晃得她心情很不好，尤其是，上次惊蛰就没有她的署名，沈情情看得出她那时的强颜欢笑，而这次麦白丢了，连脱口秀那边的工作都弄丢，孙恣意直接变成海里的一夜孤舟，不知道岸在何处。

沈情情想了想，还是开口。“飒飒有个同事叫小诗，是我的大学同学。”

孙恣意嗯了一声，病恹恹地回了句“这么巧啊。”

沈情情说“她现在是飒飒公司最厉害的摄影师，都上了国际刊呢。”

孙恣意又敷衍的哦了一声，说“真棒。”

沈情情继续说。“前几天我好奇，去翻她微博了，看见下面全是骂她的。”

孙恣意这才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很疑惑地问“骂她做什么？”

沈情情说“因为粉丝们觉得，sisi有张图色调太差，传到国外去，丢了中国人的脸。”

孙恣意满脸问号，忍不住抬高声“他们有病吧？”

沈情情说“可不就是有病.....”

飒飒被他们的声音吵醒，在后座伸了个懒腰，接着沈情情的话继续说“sisi抑郁症很严重的，前段时间还邀请我一起去安定医院。”

孙恣意扭过头看飒飒，说“网友就这样，让sisi别理就好了。”

飒飒说“其实我们公众号后台和我的邮箱里，也都是骂我的。”

孙恣意将信将疑，没说话。

飒飒掏出手机，点开邮箱递给她。“看看吧，看看他们骂的有多离谱，你读出来，给情情也听听。”

孙恣意接过手机，看到了一个叫@miouu的邮箱名，她读：你为什么只采访那些戏子，怎么不采访科学家？你对这个社会有什么贡献？你对得起你的薪资吗？

孙恣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扭头看飒飒，说“他们不知道要看科学家去哪个频道吗？”

她又往下翻，翻到后面才发现原来第一条已经是很有礼貌的了，孙恣意坐在副驾驶，把手机挪到离自己的脸很远，读到最后她自己的脸也跟着这些污秽语言变得狰狞了，反复深呼吸后，孙恣意把手机还给了飒飒。

飒飒接过手机：“但凡有曝光量的，都会吸引到目光，目光善恶都会有，这是正常规律。”

孙恣意嗯了一声，却还是笑不出来，她鼓起勇气，拿出沈情情手机，看她那条采访下面的评论，这一翻才看见，今早开始，每层楼里都有一个叫“称称”的人在愤怒出击，回怼网友，而且一句比一句骂的脏，一回就回了一天。

她把称称两个字读出声，下意识猜，会不会是许则诚？然后登上退了两天的微信，孙恣意发现这几天许泽诚给自己发了五十几条消息。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许则诚发的都是乱七八糟的小事，分享分享日常，拍拍绿地和蓝天，甚至还有突然出现在他家草坪上的小刺猬，但没有一句提到自己被网暴的事情，她甚至都有点迷茫了，觉得自己的那个世界里乍然闯入一个淘气鬼，现在正在打滚撒泼。

孙恣意回“我这两天没上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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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情情把车停到了孙恣意家楼下最近的京客隆，要过年了刘德华上岗，京客隆里喜气洋洋地唱恭喜发财，她们还没下车就听到了。下了车后三个人不约而同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孙恣意把毛呢大衣的帽子戴上，低头向超市大门冲。

她突然想起很小时候，天津城总是下大雪，她和许则诚手拉手一起过马路的场景，哪年哪日她也不记得了。那时候年纪太小，没有男女的界限，大人们让哥哥带着妹妹去小吃部买奶茶暖手，他们就牵着手从地下走到地上，去买用奶茶粉冲的优乐美，走出地下的那一瞬间风像刀子一样向脖子里硬灌，许则诚就会回过头来围紧她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