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好几的人了，搞得这么纯情！说出去谁信啊！”

“说出去都丢脸！”李瑶补。

飒飒给陈昂打了电话，让陈昂来上海见她。对方却说第二天要手术，走不开。她直接买了张回老家的车票和陈昂说，把你的地址发我，我回去看看你就回来。

年龄增长的最好一点是不再拖泥带水，不需要推三阻四，有了需求直接提，不要那些客气。

飒飒又问，你吃饭了没？要不要吃凯司令的奶油蛋糕。

陈昂说好，但是我最近血糖不太稳，吃不了太多甜。

去陈昂家的出租车上，飒飒居然有点唏嘘；和他分手后在老家没有再谈其他的恋爱，在这个空间里的恋爱记忆直接空白，所以她居然有些珍惜此刻——过去要撒一千零八个谎才能从家里逃出来去夜里见面的人，现在居然买张票就可以见到彼此。

飒飒想起她们恋爱时候陈昂刚买车，经常送她去上学，故意绕上三条街，为了多待十分钟。飒飒不喜欢吹空调，觉得空调会把骨缝吹痛，所以就只开天窗。她会把手伸出去学着美国青春电影鬼叫。

现在他们不再年轻了，被办公室和医院手术台困住了颈椎，怕是也不会有这么“奢侈”的行为愿意拿身体替换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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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住的还是原本他们一起生活过的那个房子，飒飒进门后直打量室内，猛地发觉这栋房子没有她记忆里那么好了。装饰看起来老旧不少，他们一起吃过饭的木头桌子多了几条斑驳，一起看过投影的沙发多了两条裂。记忆中宽阔的客厅此时觉得局促，沙发挨着床，床挨着窗户，顺房外望出去，原本觉得浪漫的高大杉木在夜晚是望不到头的漆黑荒地，映照出屋内局促的格局和熟又不熟的两个人。

“我都听说了，所以来看看你。”飒飒坐到沙发上和陈昂说。

陈昂问“你说的是我离婚吗？”

飒飒点头“还听说了私家侦探的事情。”

陈昂哦了一声，笑“让你见笑了。”

陈昂走到沙发后面的岛台里去找杯子，飒飒扭过头去看他“我听说对方要闹大，还要曝光我的照片，你压下来是怕影响我吗？”

陈昂给飒飒倒了杯水，有点惊讶“如果我二十岁，想要骗你谈恋爱，一定咬定是为了你，让你觉得对不起我，让你觉得你应该负责，可是现在我只能说，有你还是没你，我们都会离婚。”

飒飒没有接那杯水，用手轻轻地摸沙发的软扶手，她摸到几条布艺沙发张开来的裂缝——是小猫抓过的痕迹，她问“你后来养过小猫吗？”

“刚结婚的时候养过一只布偶，叫杉木，生小孩的时候得了产后抑郁症，后来自己不吃饭死掉了。”

飒飒转过头，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去问他“猫咪也会产后抑郁症吗？”

陈昂说“当然，小猫和人一样，受不了分离，也抵抗不了孤独。”

飒飒点点头，小声的哦，她怀念的空间里，他已经和另外一个人经历许多许多。

飒飒说“有产后抑郁怎么不去治，硬生生看着它死掉？”

陈昂叹了口气“可是我们怎么和猫咪交流呢？说话吗？找了专业的兽医，但都没有解决掉。”

飒飒嗯了一声，说“是哦，人和人会说话都未必能好好交流，何况是语言不互通的异类。”

不知道陈昂有没有听出她的话里有话，反而是开了自己的话题。“其实我没想到你会过来看我。”

飒飒从沙发上起来，半趴在岛台上，手里摩挲着那水杯“我只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应该来和你当面聊聊，起码不应该，拍拍屁股假装不知道。”

陈昂说“你当然没做错，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离了婚也好，反正没有孩子，倒像分手。唯一和分手不同的是，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情，离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陈昂看起来并没有飒飒想的那么沉闷，看起来居然很有活力。

陈昂又说“何况我们年前就准备离婚了，只不过今年因为财产分布不均一直在周旋，她要打官司拿走所有房产。”

飒飒去了个洗手间，里面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但出来后还是忍不住问“难不成你是有了第三者？对方这么步步紧逼？”

旧情人相见，要么是一言不发，要么是没什么不能聊的东西。

“如果有第三者，去年就可以离，不至于等到现在，她只是觉得和我一起过日子是温水煮青蛙。”

飒飒点点头，很不可爱地说“我当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觉得是温水煮青蛙。 “

陈昂回忆了一下，说“是十年前？”

飒飒点点头“是啊，我已经到你认识我的时候你的年纪了，时间过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