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遇雪+番外(38)
林遇抱着她朝玄关处走去,听到陈晚醉成这样还考虑体重,觉得有些好笑,“不重。”
陈晚听到以后,埋着头笑,毛茸茸的头发蹭着林遇的耳畔。
林遇觉得有些痒,侧过脸垂下眼看她,陈晚清秀的眉眼就在咫尺之间。
她的头发散着,像黑色的海藻一样,衬得脸色极白,宛如清水里浸着的珍珠。
陈晚微微闭着眼,细长浓密的睫毛被灯光照出一层薄薄的叠影。
像羽毛一样,又轻又飘忽,随着她的笑轻颤。
在他心上也留下忽明忽暗的叠影。
林遇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竟然有些不敢再看她。
他内心深处觉得奇怪,觉得无解,怀里的陈晚分明轻得像只瘦弱的小猫,却让他的心变得沉重起来。
陈晚迷迷糊糊的被他抱着,觉得很安心,就像是搭上了一艘船,让她不再漂浮无定。
虽然知道他只是出于好心,出于热忱,才继续对自己温柔相待,不过这样也很好。
她手里没有筹码,也没有代价,根本不配光明正大的和林遇表明心意。
活在阴暗里太久,看到了一束光,又怎么舍得轻易松手。
又因为本来人生里的就没有多少美好,所以只要有一点点她就觉得满足了。
两人各怀心事的保持着暧昧的沉默。
两家本就是门对门,没有几步距离,林遇抱着陈晚走到了她家门口,他低头看她,问“钥匙带了吗?”
陈晚点头,然后让林遇把自己放下来,试图开门。
林遇依言将陈晚放下,然后扶住她的肩,让她得以安稳站定。
他接过钥匙,打开门后,再度将陈晚抱起来,轻车熟路的走向卧室。
也许是酒意上头,陈晚觉得眼前的林遇越发模糊,因着这份不真切,她心底无端生出不安,于是紧紧的搂住了林遇的脖颈。
林遇被陈晚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错愕片刻后,故作镇定的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房间里没有亮灯,视觉受到了限制,所以其他感官变得格外灵敏。
林遇能感受到陈晚清浅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在他耳畔浮动。
心跳声交杂在一处,混着连绵错落的雨声,失去了秩序。
远处传来车辆鸣笛的声音,然后有一束明晃晃的白光渐行渐近,光影交错间让林遇恍了恍神。
陈晚抬眼看他,视线从他微动的喉结流连到线条分明的下颌,勾勒出疏朗的五官,再往上是紧抿的薄唇,英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微簇的眉峰。
林遇的眼型生得好看,单薄的眼皮宽且阔,眼尾有些下垂,不动声色的遮掩住几分凌厉的目光。
不笑的时候眼尾平直纤长,显出几分疏懒淡漠,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叠出很浅的褶皱,像平静的海面起了波纹。
温和端正,凌厉疏漠都与他共存。
陈晚巨细无遗的又小心翼翼的偷看他,好似要将林遇镌刻在脑海里一般。
林遇忽然垂下眼望她,陈晚果断闭上眼装睡。
然后她听到了很轻的笑声,再然后就被林遇放到了床上。
“早点休息。”他说。
陈晚继续装睡,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在玄关处顿了顿,停止了。
林遇叹了口气,倚靠在墙边整理思绪,不得不说,他今天有些心力交瘁。
雨势越来越大,沉闷的雷声一阵接一阵,这个夜晚格外的喧闹又格外的沉默。
林遇想起来陈晚和他说起石榴树的那个晚上,她说雷声太吵了,睡不着。
虽然不知真假,但林遇以这个为理由,自我宽慰“她喝了酒,又怕打雷,我守在这里照应一下,不算逾越吧。”
他摸黑走到沙发旁边,舒舒服服的躺下,但却没什么睡意,百无聊赖的望着阳台外飞洒的雨丝。
客厅与阳台之间隔了一扇玻璃门,门下摆了一排绿植,他借着外面的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光看清了种的是几株茉莉。
难怪他总觉得陈晚身上有着很清淡的香气,原来是茉莉。
洁白细小的茉莉花在晦暗的光影里,像一颗颗珍珠,细密的缀在墨绿的枝叶间。
一朵,两朵,三朵......记不清数到了第几朵,林遇枕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睡着了。
与他一门之隔的陈晚昏沉沉的坠入了幽暗的旧梦里。
第19章 朝夕
“你就是梁朝夕的女儿陈晚吗,进来吧,你妈妈有话和你说。”
陈晚听到梁朝夕这个名字时,愣住了,她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过别人喊出这个名字了。
护士带着她走进了病房,她的母亲梁朝夕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走近。
“宝贝,别哭啊。”她说,然后勉力挤出个笑容宽慰陈晚,“妈妈没事儿呀,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