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财猫(123)
他眉头皱起,站起身整个儿观察,意识到让他觉得眼熟的地方是头骨和身体的比例,就一个正常人来讲,这家伙的脑袋太大了,简直像个畸形儿。
大脑袋!?一个不好的推测跃上脑海,他惊讶得说不出话,脚步踉跄向后退。他的后腿不知撞倒谁的屁股,那人惊呼一声,双手按进深坑中,“轰隆”一声,人消失在一阵烟尘里。
尘烟散去再看,赵四拐不在坑边上了,又向坑里看,土坷垃和砖头瓦片中塌出一个地洞,露出下面的空间。
钱三鸣伏在坑边刚想问赵四拐有没有又多一拐,见坑底手机亮起,赵四拐略带兴奋地说:“这就是我小时候掉下来的地方,好几扇门,我先进去,你们别都下来,留个人放风。”说着,光亮转移到视线盲区。
坑边的四人相互看着,眼珠子全都贼溜溜的。钱三鸣抢先道:“下面既然是通的,肯定有财宝了,我得下去干力气活儿。”说着,他双脚插入洞内,颠起屁股滑了进去。
肇事易随即就要跟上,被赵德柱拉住。赵德柱对纪五福说:“兄弟还是你下吧,我们俩在这放风,这面下——”
他似乎还想说服纪五福不要抢放风的活儿,却见纪五福急不可耐地钻了进去,可能因为太急,他还是大头朝下进去的。
眼见着两人消失在洞里,肇事易急得直跺脚,“哥你这是啥意思啊?咱俩本来就是外人,不下去跟他们抢到时候肯定分的少。”
赵德柱啐了口唾沫,“你他妈还知道自个儿是外人。哪那么巧就挖出来一具死尸?肯定是他们早年间在这干过仗,把人家弄死了。我跟你说,他们要么是精神病,要么是盗墓贼,这两样都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趁这个机会赶紧跑!”
肇事易不愿意与财宝失之交臂,可又觉得赵德柱说的有道理,半推半就地跟着他往礼堂门口走。他们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哭哭啼啼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来的人是马大嫂,就在刚刚很短的时间内,她的人生经历了巅峰和低谷。
她年轻时就是江南村草台戏班的台柱子,虽说最远也就去过二十里外的另外一个村庄演出,但听过她戏的人无一不说这是个被埋没的角儿。有着这份基础,再加上前几天的努力,她今天在舞台上的表现可谓超常发挥,谢幕时,台下疯狂呼喊,领导们起立鼓掌,让她感受人生已到达巅峰。
她把舞台让给下面的节目,从一侧走到操场上,黄村长和女文化站站长在出口迎接,把她让到休息室。村长亲自给她倒茶,女站长盛赞她唱功扎实,各种溢美之词让她觉得世界很不真实。
她的感觉对了,在这些不真实的词汇用完后,女站长说了一个“但是”,“但是这一出戏有点三俗,其主要内容展现的是三个单身男人争夺一个年轻寡妇,实在不是正能量,尤其是你的表演里面有很多动作和词汇特别露骨,这种东西平时村民自娱自乐还行,值此端午佳节之际,搬到台面上来不利于江南镇的文化形象,所以权衡再三,我们决定拿掉你的节目,由镇文化站临时安排一个节目代替,希望您能多多理解。不过您放心,你的努力和付出我们都看见了,工资照发不误。”
黄村长马上补充,“戏都没唱成还拿什么工资?回家好好反省,工资以后再说吧。”
马大嫂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钱的事儿,而是一种屈辱,一种来自强权的压迫: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告诉我不行了?要是早告诉我,我就换个正能量的戏不就完了么?我没黑没白的练了这么多天,你们一句话说不让上就不让上了?
要是村民跟马大嫂办出这种事情,她二话不说就能伸爪子掏他个满脸花,可现在对方是村长,是领导,她敢怒不敢言。等她想起要争取点什么时,女站长和黄村长早就走了。
她觉得委屈,泪水“唰唰”往下掉,这时外面有人走来,她捂着嘴冲了出去。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哭,那样更没面子,所以就低着头往后院走,她记得刚才赵四拐往后院去了,巴望着遇见他在他那讨一分心疼。
来到月亮门附近,她隐约听见礼堂的屋子里好像有动静,遂拐向礼堂的方向,途中加大哭声吸引赵四拐的注意。
赵四拐正在地下,当然听不见她哭,但是赵德柱和肇事易听见了,两兄弟来不及伪装,跑进更衣室,关上门。
马大嫂走进礼堂,屋子里黑咕隆咚一片,地面上又到处堆放着土坷垃,所以她没有注意到那具骸骨。视线不好的时候,注意力就会不由自主地集中在耳朵上,她一边努力辨别地面上散落的东西,一边猜想赵四拐他们在这干啥,耳朵忽然捕捉到更衣室里有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