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心之人(12)
说着,陶兴冉狠狠地抽泣了两声。晏尘递过去一张纸巾,他接过后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对,对不起,有些失控。”舔了舔干裂的唇,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拿起面前的纸杯抿了一口。
章且琮等他情绪稳定,继续问:“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那个人可能和你们的关系还不错?蜜蜜也认识。”
陶兴冉一滞,神色闪过一丝慌张:“没,没有啊。”
“没有!”章且琮轻轻眯了一下眼睛,发现陶兴冉的情绪变了,虽然依旧悲伤,可好似夹杂了其它的东西进去,慌张、焦灼、惶恐,和一点悔意。
“陶先生再想想。”章且琮轻轻敲着手指。
“没,真的没有。”陶兴冉睫毛微微垂着,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章且琮生了些怒意,女儿惨死,他竟当着刑警的面撒谎。
第6章 :地狱的小鬼
“警官,你们一定能找到蜜蜜的,对吧?”胡筱洁蜷着身子,突然插话。
自从女儿失踪后,她始终处在悲伤和惊慌的情绪里,整日悲愤交加、浑浑噩噩,没时间也没气力去关注网上的消息。
章且琮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脸色,能如此之白,白得毫无生机,像用纸扎出来的一样。她虽心生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女儿的死她迟早会知道,因为这是一件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事。
陶蜜可能对自己的母亲说过,有人要杀她,甚至说出过那个人的名字。章且琮看了陶兴冉一眼,又看了看胡筱洁,有些问题,必须胡筱洁来解答。
于是,她说:“我们已经找到蜜蜜了,但是……请节哀。”
胡筱洁的眼球突然放大,悲伤的眼眸里带着怀疑和不可置信,眼睛里的血丝在问询室没有任何柔化的灯光下,有些骇人。她捂着心口,一抹阴郁荡漾在脸上:“你,你说什么,节哀,节什么哀,蜜蜜怎么了?”
章且琮直直地看着陶兴冉,恨不得在他脸上看出个窟窿:“陶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胡筱洁疯了,疯得歇斯底里,不管不顾地用拳头往陶兴冉脸上抡:“蜜蜜在哪儿,她在哪儿,为什么要节哀,为什么,啊……啊……啊……”她像只悲伤至极的兽,痛苦地嘶吼着。
陶兴冉握着妻子的拳头,却不敢看她。他望着章且琮,用很小的声音说:“能让我太太下去休息一下吗?”
章且琮看他近乎于求救的神情,点了点头说:“带胡老师休息一下吧,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说。”
胡筱洁被带离了问询室。
陶兴冉缩成一团,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盯着桌子上的杯子发了一会呆。接着,从口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吐出烟圈。他似想起了什么,眼神在问询室每个警官身上划过。
章且琮用下巴指了一下窗口的位置。陶兴冉把烟叼在嘴里,点了点头,踱步走到窗边,一口又一口,抽完了手中的烟。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纸杯一饮而尽,明明是无色无味的清水,却烈到他呛出了声。
看着他一些列的举动,章且琮平静地说:“陶先生,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可以,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不会隐瞒的。”陶兴冉只觉得眼前混混沌沌,于是挺了挺脊背。
“我差不多一年前,偶遇过你的女儿,她对我说有人要杀她。”章且琮言语淡淡,“后来,她的老师、你的妻子都来了,证明她说的话不过是个恶作剧,但如今看来,显然不是。”
“蜜蜜说有人要杀她?”陶兴冉的眼神陡然睁大,似讶异,似不可置信,他浑身紧绷,身子开始发抖。
“所以?”章且琮问,“你得罪的人,是江远山还是赵敬?”
陶兴冉僵直地愣住,然后狠狠地吐出两个字:“赵!敬!”他的声音里恨不得长出一双手,把那个人推下万丈深渊。“你们查出是他害了我女儿,对吗?他就是个变态,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他突然狠厉起来。
“你先冷静,赵敬和你是什么关系?”章且琮追问。
“曾是我的合作伙伴。”陶兴冉用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一下,但仍能听到他重重的呼吸声,“筱洁是他儿子的班主任,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从生意伙伴发展成至交好友,平日称兄道弟,还开玩笑地给儿女订了娃娃亲。”
章且琮崩了崩唇:“后来,你们闹掰了?”
陶兴冉点了点头。
“为什么?”
“这……这……”陶兴冉把头垂得低低的,“去年秋天,赵敬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跟老婆吵架了,心情不好,在云端酒店开了个套房,让我去陪他喝酒。那一晚上,我俩白的、啤的、洋的喝了不少,我喝到失去知觉,醒来时,发现自己下身隐隐地疼,准备起身才发现身上一丝不挂,赵敬躺在我旁边,同样一丝不挂,我……我……他妈竟然被一个男人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