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心之人(150)
小蕊意识到情况不太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后山树林里,身材纤柔,眉目清淡的小蝶,穿着一件黄色的雨衣,嘴里哼着一曲童谣,脸上带着不可名状的恐怖。
她手上握着一把小刀,切掉了小奶狗的一条腿,小奶狗没有喊叫,因为最初的几刀,扎在它的声带上。
小蕊一把推开小蝶。眼前的小奶狗,两只眼睛里插着两根树枝,肠子从肚子里淌了出来,一条腿没有了。
“你在干什么?”小蕊气急。
“我,我……它咬我。”小蝶哭了。
这种鬼话,小蕊才不信,看到小奶狗惨死的样子,她忍不住甩了小蝶一个巴掌。小蝶哭喊着抱住她的腿,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蝶还那么小,可能是在不幸的家庭里长大,经历了太多的悲惨,所以有心理阴影,会有样学样做一些变态的事。小蕊当时训了她很久,最终还是答应帮她保密。
小蝶在河边冲洗掉雨衣上的血迹,似乎连自己的残忍也一并冲洗掉了。往后的日子,小蝶性格变了,看到人会甜甜地笑,也会亲切地叫她小蕊姐。
但小黄和小奶狗惨死的样子,总在小蕊脑海中浮现,她下意识会躲着小蝶,其他小朋友看到了,虽不清楚缘由,也有样学样离小蝶远远的。
“我那一个巴掌打你打得冤吗?”章且琮在回忆里探了个究竟,“你小小年纪做出那么残忍的事,不应该受惩罚吗?”
“不冤吗?”忘山反问,“这世上的命也分高低贵贱,你为了那些猫狗的贱命就打我,难道不冤吗?”
于凭跃用极小的声音说:“看来,她从小就有极其严重的心理疾病,小时候杀动物,长大了杀人,正常人的思维,她理解不了。”
所以忘山与颜鹤靖这两个变态,才会惺惺相惜。
章且琮出了一身冷汗,突然想起那个对她说“小蕊姐,小黄死了”的小女孩,在不久后就死掉了。她瞪起眼睛问:“那个掉入开水锅里,被活活烫死的小女孩,跟你有没有关系?”
忘山先是惊愕,接着发出一串诡异的笑声:“一个只会告状的蠢货,讨厌死了,是她自己蠢才掉进去的,但死了挺好。”
章且琮忍着怒火:“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小蕊姐,我这个人非常记仇,让我不高兴的人我会让对方更不高兴,找你太容易了。”忘山在章且琮面前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其实,我很佩服你,凭什么你能当一个好人?”说完,她在章且琮的脸上重重地甩了个巴掌。
“你……”看着章且琮脸上的红印和嘴角的血迹,于凭跃和章了又气又急。
“好了,你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了吧,我会满足你所有的好奇心。”忘山恢复了她最擅长的假笑。
“你到底认识胡筱洁吗?”章且琮用一双冷眸看她。
“认识。”她说。
忘山以为自己是世间最狠的猎人,最厉害的魔术师,直到遇见了胡筱洁。
她知晓自己双手染血,内心肮脏,但在她做的所有恶里,有个底线,不碰孩子,没生下来的婴儿不算。儿时,忘山欺负比自己弱小的孩子,动物,因为别无选择,当蜕变成女魔头之后,更喜欢把强大光鲜的人送入地狱。
欺负弱小,于她而言,毫无快感而言。胡筱洁本是她的信徒,但她更嗜血、更变态,更毫无底线,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上祭坛。她的冷血让忘山生了惧意。
“她是一只失控的兽,看到她做了那么漂亮的一件事,我有些嫉妒,因为我知道自己做不到,我可以折磨我的养父养母,如果早点儿知道陈娇月是那个狗东西,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但,我对自己的女儿下不了手,虽然她是贱人的种。”忘山深深吸了口气,“好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应该没有疑问了吧,该我给你解其它的谜题了。陈姨,帮我个忙。”她喊了一声。
一位老妇从后面走了出来,于凭跃认出了她,正是那个倒地装病,又忘恩负义弄晕了自己的毒婆娘。
忘山指着章且琮对老妇说:“我很讨厌这个女人,但我现在没什么劲,你帮我教训教训她。”
老妇沧桑的脸上露出僵硬奇怪的表情,像被人抽走了三魂六魄,竟然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信念。她缓缓地从旁边的废墟里抽出一根钢管,目光变得凶戾,死死盯着章且琮,像盯着一团恶心的肉。
“别,打我吧。”“别打我姐,打我吧,求你们了。”于凭跃和章了哭了,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巨大的无助和绝望袭来,像能把人彻底埋葬似的。他们恨不得把眼前三个变态千刀万剐。
老妇手里的钢管,一下一下砸在章且琮身上,发出闷响。章且琮痛到天旋地转,皮肉在慢慢裂开,但她咬紧牙关不出一声。老妇冰冷淬毒的目光就在眼前,章且琮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血管像要爆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