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心之人(80)
若这不堪的一生有一个对不起的人,便是曾把她从深渊里拉了一把的靳明。
活了十多年的两个女孩,一生下来就没有遇见过什么好人。
直到遇到了当年富阳县派出所的民警靳明。靳明人单力薄,斗不过暗夜里的鬼魅,但他悄悄帮姐妹俩改了名字、改了身份,找了靠得住的养父母,试图抹去她们带伤的记忆,让她们重新生活在阳光下。
“忘了过去,别再回富阳县了,也别找我,好好生活。”靳明不止一次对她们说。
王然改名胡筱洁,养父母对她很好,甚至在刚达成领养关系时,就带她去整了容。
养父母先后离世之后,胡筱洁的银行账户上每月都会收到一笔钱,她知道,是靳叔叔给她的生活费。
她差一点就触碰到光明了,直到亲眼看见男朋友关柏林,把一个少女拖到医学院一处隐秘的仓库……
曾经的悲惨扑面而来,重新在心里划下伤口。这个世道,这个人间,总有无形的手,把她往深渊里拽。
那一天,她向关柏林彻底坦白了自己的过往。若她愿意,能楚楚可怜到让任何一个男人为她死心塌地。
“胡筱洁,你今天哭了太多次了?”章且琮的声音毫无感情,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女儿的心脏被剁成陷,包成饺子,出现在关家的餐桌上,被那些变态吃掉,你……有没有吃过,用你女儿的心包成的饺子?”
“啊……”胡筱洁喊出了疯狂的一声,额头重重撞在面前的桌子上,“没有,没有……我是受害者,我是为了报仇,我没错,没错……”
“啪!”章且琮用力把面前的资料甩到胡筱洁脸上,暴怒着说:“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发疯,有什么资格哭,你没错?你是受害者?我告诉你,你他妈就是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王八蛋!”胡筱洁肿着一双眼睛滞住了。
赵承飞剜了陶蜜的心,装在饭盒里带给她,笑着说,“胡老师,我帮你报仇了,这个游戏很好玩,我们好厉害。”
她端着饭盒时,是怎样的心情。
平淡?痛快?
好像有些想哭,但忍住了。
把饭盒放进冰箱里,因为女儿失踪忧心不已的陶兴冉还问过她,饭盒里是什么?
是什么,是你女儿的心,她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叫了个快递,把饭盒给关柏林送了过去。想起关柏林,胡筱洁呼吸都沉重了起来,那是一家子什么人啊,不,他们是不是人,是鬼,是兽,自己当年为什么会爱上那么一个人。
既然是兽,就应该吃人,吃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少女的心脏。
胡筱洁特别想问关柏林一个问题,人肉好吃吗?我女儿的心脏好吃吗?
看,世间的鬼魅那么多,我不是最恶毒的那一个。胡筱洁曾想用杀死陶蜜的匕首自尽,可对于胜利者来说,死并不是最好的结局。
她想看自己推动的暗黑剧情,震惊了多少人。
蜜蜜啊……你帮妈妈报了仇,下辈子投胎投去个好人家吧,别再遇见妈妈这样的人。
“其实,大仇得报,也没有那么快乐。”胡筱洁心想。
就这样吧,管它快乐不快乐,她赢了。
几日的连轴转,让章且琮面色如灰,从审讯室出来,急需补充一些浓茶刺激昏昏欲睡的神经。
回到办公室,下意识找熟悉的保温杯,几秒过后,才想起它此时在隔壁的微生物实验室里,叹了口气,起身去拿一次性杯子。
一个精致的保温杯从天而降。
“送你的,别客气,也别感动,这玩意我多得是。”于凭跃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混劲,“我已经用开水烫过了,是不是很贴心,你是不是很感动?”他压低了声音,“可千万别爱上我。”
章且琮没客气,淡淡说了句谢,抓了满满一大把茶塞到杯子里,注入一半开水,晃了晃,又兑了凉水,一饮而尽。
“我爱……”你个大头鬼,她恢复了稍许清明。
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咋咋呼呼的林楚冲了进来:“头儿,你疯了,你爱谁,你不会爱于总吧,你只能爱我。”
章且琮又灌了一杯茶,晃着脑袋说:“爱个鬼,稳重点儿。”
俩人说了会话,她拖着一身疲惫离开办公室,上了自己的车。
于凭跃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坐上副驾驶:“你答应过我,案子破了就亲自下厨给我做顿饭,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死的人,章且琮嘴角一弯,踩下油门:“行,我亲自下厨,你可得都吃了。”
章且琮的弟弟章了来串门,看到老姐带了个男人回来,眼睛都直了?
“我下厨做晚饭,给他吃。”章且琮指了指于凭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