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完了图片，最后还有一句语音，与最后一张图片收到的时间相隔好几分钟，欧阳瑞软想起来，就是会上最后响的那一声。欧阳瑞软点开语音，白露的声音响起来：“小欧阳总啊，这套公寓真心不错，这么好的房子，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了啊！”一种摊前小贩叫卖的既视感，欧阳瑞软忍不住笑了。

忙到下班，欧阳瑞软决定去医院看看老头子。他到了病房，发现欧阳建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欧阳建军一直都很自律，将部队的很多习惯都保留了下来，比如每天五公里晨跑，在欧阳瑞软的印象中，欧阳建军一直拥有一个强壮的体魄，没想到仍然挡不住放疗的反噬。这一切欧阳瑞软都有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心里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欧阳瑞软连忙别过脸去掩饰。他假装赏花，“今天的香水百合真不错。”

“许特助天天过来换，要我说，过于浪费了。”欧阳建军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妈喜欢，只要她开心，浪费了就浪费了吧。”

“不是你喜欢吗？”欧阳瑞软惊愕。他记得从小他妈妈就告诉他，老头子喜欢的花是香水百合。

“我一个糙汉子怎么可能会喜欢香水百合。以前我在部队没什么钱，每次给你妈买花她总心疼钱，后来我就说这花多美我喜欢，你妈才没有再说什么。”欧阳建军说着，眼角温热，明显动了情。

欧阳瑞软没想到老头子一辈子铁血丹心，竟还有这等柔情。欧阳瑞软心里的悲伤又加重了几分。

这时李雪梅突然进来，她狐疑地看看父子两人问：“你们父子俩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没……没有……”欧阳父子心虚地对视，欧阳瑞软说，“妈，我在跟我爸汇报工作呢！”

“怎么样，这总裁不好当吧？”欧阳建军顺势问。

“我太难了，公司里面基本上以黄家父女马首是瞻。”欧阳瑞软垂头。

“你过于夸张了，还是有几个人是可靠的。”

“您说李叔叔他们？他们倒还好，暂时中立吧。”

“什么中立，你要相信他们，他们是我的战友！”

“我几次召开会议，他们都没有表明立场，那不是中立是什么？”欧阳瑞软嘀咕。

“你懂什么，那是他们不屑于党争。我也不屑于，你看看你现在，刚刚回去就和黄家父女闹得如此焦灼，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各自为政，对公司有什么好处？”

“那也不能太放任了。他们父女吃相太难看了，中介这一块线下门店年年亏损还要保留，您当初就不管管吗？”

“不是不管是不好管理。线下一共三十几家门店，人齐心不齐的。”

“那就撤店，反正还有线上门店。”

“撤店？你说得倒容易，那是三十几家门店啊，在鼎盛时期，一天的交易额就是几个亿。三十几家门店，一千多名员工，他们都是为集团拼过命的人！”

“那撤一半吧。”

“你想好了吗？”

“爸爸，我想好了，公司账面上已经没有多少钱，必须撤店，转让店铺，回笼一部分资金，然后再转型，再这么拖下去，最后都得玩完。”

“好，你想好了就去做，我只有一个要求，妥善安置门店员工。”

“嗯，我会的。爸爸，另外AI项目这一块，我想重启。”

AI项目是欧阳建军叫停的，他摇摇头说：“AI医疗的核心算法已经泄密了，就在我们要召开新品发布会的前一天，滨江科技率先发布了这一算法。”

“爸爸，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窃取了我们的劳动成果就放弃啊。我认为您的战略布局很前卫，尤其是疫情漫延下的世界太需要AI医疗了，所以我建议重启这个项目。我们不但要重启还要彻查，要让泄密者和盗密者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啊，这次抗疫，我国中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还是吃了大数据的亏，功劳总是被埋没，有了AI医疗就可以采集AI舌像图谱、AI脉象分析、AI穴位治疗、AI药物跟踪等等，使中医有据可循，不再是单纯的经验医学。当然除了中医，医学上还有很多领悟都可以运用我们的AI医疗。”

“是啊，AI医疗就是一片蓝海，我很看好这片蓝海。”

“你看好你就去做吧，这也是我的一个心愿。”欧阳建军话锋一转，“工作我们谈完了，婚事这边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对于催婚，欧阳建军总是不厌其烦。

“董事长，现在是总裁在向您汇报工作，您怎么又说到我的婚事上去了？”

“你就算是国家主席那也是我儿子，别说你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的总裁！”欧阳建军黑脸，命令道：“赶紧把结婚的事情给我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