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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兰(196)

作者:且一 阅读记录

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不出意外地话,再过个一年半载,令超就能正式出师,独立进行小幅中等破损画作的修复工作了。到那时,他就有机会去国外进修,学习更多的专业知识和修复技巧。四年的蛰伏,在修复室的小小天地里,令超搏出了自己的未来。

然而世间的许多事,并不似眼前的工作一般只要努力就有成长甚至成功的机会,比如缘分,比如爱情。不知不觉间,令超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好像人一过了三十岁,时光的流逝就格外迅速起来,好像刚过完三十岁生日,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岁就接踵而至。三十岁以后的时间不再以分秒计算,而是以年为单位,迅速闪过。

四年下来,同宿舍中韩童率先结了婚,他也是一开始报道的时候就有女朋友的,只不过那时候工作还没定下来,不知道是留在北京还是返回天津老家,在成为正式员工的一年后,韩童结了婚,如今孩子都已经一岁多了。陈耀祖老家有个女朋友,这些年分分合合,也不知道要纠缠到何时。宿舍里最小的王海洋也在相了无数次亲后,找到了一见倾心的伴侣,俩人正处于热恋之中,准备再过个一年就结婚。只有令超四年当中,既不相亲,也不恋爱,孑然一身地过着宿舍、食堂、单位三点一线的生活。

王海洋说,“小孟长得好,家庭条件也不差,也许是眼光太高,我这样的都相过那么多次亲,小孟挑剔也正常。”

韩童说,“话虽这样说,可是,咱们超儿根本也不去相亲啊,我媳妇单位好几个不错的姑娘想要介绍给他,他老人家根本不去看。”

陈耀祖说,“难不成他老家也有旧相好,旧情难断?”

就连陈继源师傅都曾委婉地提醒过他,“孩子,孤独终老是很辛苦的,人还是得有个伴儿。”

不怪大家疑惑,其实令超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参加工作之后他始终对恋爱一事没有强烈的渴望。天天早来晚走地往修复室一钻,他已经寻到了足够多的乐趣,似乎身边真的没有必要再多一个人了。但是每逢周末和节假日,往返老家时间又不允许,只身一人徘徊在图书馆和艺术展时,他也曾想过,如果有个灵魂契合的女孩和他一起聊聊艺术,谈谈人生,他也会很开心,但那个女孩是谁,在哪里,他却并不打算花费很多时间去找寻。

可能是因为在他心里一直有个身影挥之不去,那个影子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某种标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令超知道,他对爱情的疏离,他对其他女孩懒得回顾的态度,也多半是因为那个影子。

十年了,那个身影不曾褪色分毫,十年了,不知道是否有缘再相见。

第112章 年终岁尾

师父怕冷,一进入深秋,令超烧水的频率就大幅度增加。除了续茶水,更重要的是师父那个暖手的热水袋要经常换烫水进去。虽然令超和陈耀祖他们这些小辈已经能胜任一部分工作,但有些精细的修复还需要陈继源亲自操作,戴着手套终归不方便,人上了年纪,血液循环又不好,天气冷一些,手指就不是很灵活,于是总要抱着个热水袋,保持手部的温暖。

随着师父那件深蓝色有暗纹的厚袄,从终日披在肩上变作领口严严实实扣好地裹在身上,令超来天津后的又一个严冬悄然到来。

也许出身东北,也许年纪尚轻,令超远不似师父和来自南方的师弟那般惧怕寒冷,况且天津的冬天相较于老家来说,那点儿寒气本就不是一个量级。于是,在陈继源先生的修复间里,一到冬天就会呈现这样的景象——老先生穿得严严实实,手里抱着暖水袋,在两个徒弟间溜达着指导,两个徒弟,一个穿着棉袄,另一个却着一件薄毛衣。不远处的桌上,茶杯里蒸腾出氤氲的热气,从日出东方,到星光满天,一日的光景就这般度过了

令超很喜欢天津的冬天,喜欢空气中那种不至于十分凛冽却又格外清冷的气息。有时候起得早,他便不去食堂吃饭,一个人走到附近的居民区,寻一家早餐店进去,在地道天津味儿的背景声中,吃一碗透着咸香的锅巴菜就一个微甜的糖果子,临走时给师父打包一大碗他最爱的豆腐脑,再配一个糖果子,再给习惯睡懒觉不吃早饭的耀祖捎带一个不加辣的煎饼果子。

来天津的四年,馆里常见新人涌入,也常有旧人离职。一开始令超不是很理解,这样一份充满意义的工作为什么有些人好不容易挤进来,没过多久便要离开。后来他渐渐明白了,这是一份需要耐得住寂寞的工作,枯燥单调,远不如手中画作那样丰富多彩。外面的世界太广阔了,诱惑也很多,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总有一些人渴望去不同的世界去看一看。自己刚毕业那会儿不也是因为杂志社的工作落空,而这里又可以提供外出学习的机会而改变了志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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