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斐坐在了苏峻和苏醒中间，冷眼看着苏醒在和他另一侧女郎聊天，女郎穿着碎花连衣裙，戴着“梵克雅宝”四叶草项链，时不时撩一下风情的栗色长发，隐隐散发着Miss Dior香水甜甜的香气。

“这款酒初闻能嗅到紫罗兰、薰衣草、玫瑰果茶和樱桃等香气。”他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眯着一微挑的桃花眼，教那女郎品尝红酒，“你先闻一闻，是不是？”

女郎笑着端起酒杯放在鼻端使劲闻了闻，点了点头。

苏醒又说：“然后你会感觉到有黑莓、黑醋栗和铁矿石的气息缓缓而升。”

女郎睁大了眼睛，“铁矿石？”

苏醒点了点头，“不错，铁矿石。这个时候你再喝一口。先在口腔中含着四秒，别咽下去哈。对，像这样……”说着他自己先抿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四秒钟，才慢慢地咽了下去，做示范，然后对女郎说：“你试一试，是不是能品尝到与嗅觉一致的水果芳香，这款酒酒体中等至饱满，口感脆爽，质地非常细腻，回味悠长而芬芳。”

女郎听了他的话，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含着，苏醒则盯着她笑：“别咽下去啊，四秒，要等四秒钟。”

女郎咕咚一口将酒咽了下去，然后捂着嘴唇，咯咯娇笑，眼神闪亮。

“哎，让你别着急咽下去啊，再来一口。””苏醒作势又举杯，“再试一试，是不是能品尝出那个口感……”

女郎听着他的话，又抿了一口酒，在嘴里含着，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笑。

“怎么样？这次有了感觉了吧？”苏醒挑了挑眉，微眯着眼睛笑，然后转过脸，对苏斐嬉笑道：“阿斐，你在三藩市待了那么久有没有去过纳帕？我上次去的时候还是疫情前，喝了好多酒，天天醉生梦死。”

苏斐怔了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没去，那里离学校太远，没空去。”

“哎呦，你没去过吗？那是可惜了……”苏醒夸张地说，“你在三藩市不是白待了这么长时间了？”

“我又不是去喝酒的。”苏斐说完转过脸不搭理他，身旁的苏峻正在看她，将一块切好的牛肉放在她的盘内，“吃牛肉。”说着又睨了苏醒一眼，笑道：“别理他。他就是人来疯。”

苏斐低头轻轻道了一声“谢谢。”默默地吃着盘中的牛肉。

她不是没有去过纳帕，去年的圣诞节假期，她和费明一起租了车去纳帕度假。

那个时候两个人无忧无虑的，自我感觉前途如同加州的阳光一样一片光明，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时间，已变得物是人非。

她叹了口气，想起了费明，眼神黯了黯。

重金聘请的乐队在草坪上演奏者浪漫的弦乐四重奏《云雀》，小提琴明快的旋律在夜色中久久回荡。

“阿斐在美国学习很用功哦，学的是什么专业？”身旁的苏峻看出了她眼神中怅惘，闲闲地聊起天。

“社会学。”苏斐说。

“哦，”苏峻说，“好高深的学问。”

苏斐莞尔一笑，没有说什么。

苏峻顿了一顿，又说：“所以你才不想进集团工作，对吗？”

苏斐扬了扬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这样？”苏峻问道，似笑非笑，有些调侃。

“这倒不是的。”苏斐明白他的意思，她喝了口冰水，缓缓地说，“我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认识社会，而不是一开始就进入某些能够享有特权的环境中，从而蒙蔽了双眼。”

“这么想倒也不错。只不过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苏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酒杯，微微抿了一口，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苏哲身上，一丝不屑从他的唇边倏然而过，转瞬即逝。

一片嘻笑与喧哗盖了过他的声音，苏斐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她亦然不关心。

……

第二天是周末，苏斐难得睡到中午才起床，梳洗之后下楼去餐吃早餐，郭小慧坐在客厅里拿着iPad看昨天的报道，抬头见到她，“有个活动，待会儿你要陪我去一下。”

“昨天陪你，今天还要陪，还有完没完啊。”苏斐不高兴地嘟囔着，坐在餐桌前吃饭，昨晚喝了酒又睡得晚，早上起来肠胃难受，厨房煮得白粥入口，混身从头到脚舒坦了几分。

“今天是周末，你又不用上班，陪我出去转转，还委屈你了啊。你说你回来有陪过我几次？”郭小慧放下了iPad瞪着她。

“去哪里？”苏斐无奈，喝完粥，放下碗筷问道。

“去了你自然知道，反正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地方。”郭小慧说，“你去上楼换衣服，记得别穿裙子啊，我们现在就走，已经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