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本命年(98)
就连杜谨和刘歌在的店里,此时此刻都没有了座位,迎宾服务小姐站在餐厅的门口招来客人,安排和引导座位,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这是一间港式茶餐厅,半开放式的厨房,明亮的玻璃橱窗内吊着烤好的烧鹅和烧鸭,穿着白制服的厨师正在麻利地剁着客人要的卤菜,服务员端着菜品在餐桌间穿梭来回。
那惊天的一声巨响,仿佛是炸雷,劈开了所有的奢华与繁荣的假象,端菜的服务员驻足观望,没一会儿,站在店铺外面迎宾的服务员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站在店堂中央,惊慌失措地叫道:“哎呦,不好了,有人跳楼了啊……”
她的话音未落,店铺正在用餐的客人,服务员,还是后厨里的厨师和工人轰然惊叫,全都停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情,在呆愣片刻之后,挤挤挨挨地冲到外面,想去看一个究竟。
刘歌和杜谨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震惊万分:“什么?跳楼?”
“是啊。是啊,就在中庭那里……是一个女的……头砸在了一楼的玻璃天棚上,血流了一地……好可怕,不敢看了。”那位惊魂未定的服务员站在店堂的门口,拍着心口,心有余悸地对店里仅剩下的杜谨言和刘歌两位客人,结结巴巴,哆哆嗦嗦的八卦着。
“这么可怕?我去看看……”刘歌站起身来。
“别去……”杜谨言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别去看了,这种热闹不能看,看了会吃不下饭的。”
刘歌泄气地在卡座上重新坐下,嘟嘟囔囔地说:“可不就是让人吃不下了饭了嘛,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还能够吃得下去?反正我是吃不下了。”
杜谨言摇了摇头,端起了桌上未喝完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侧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吃不下去也得吃啊,现实是每个人或许都会有活不下去的时刻,但有几个人能有勇气纵身一跃,结束苦难?我倒是挺佩服这种人的。”
刘歌惊讶地瞪着她,愣了好会儿,才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可别吓我啊,不就是与那渣男离婚吗,有什么大不了 的,你可是上有父母,下有女儿的人,好日子还长着呢……对了,你别有这种糊涂想法啊。”又拿起放在桌上那只大型购物袋,示意给她看,“想想你才买的包包,甩掉了渣男美好的生活才真正开始。”
“你以为仅仅是婚姻让我失望,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有什么快乐可言。”杜谨言倦怠地说,看着刘歌脸上的表情,抿嘴笑了笑,“我才不会呢,只是这么说说罢了。”
“说也别说,就不该有这种念头产生。”刘歌恨恨地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脑门,“我可警告你啊,以后再说这种话,我可跟你绝交了。”
“好,好,知道了,不会的,你放心好了。”杜晋言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环顾四周,这店里服务员和客人都蜂拥而出,跑到走廊上看热闹了,冷冷清清,“看来真的是没饭吃了啊。”她小声抱怨道。
不一会儿,楼下的喧闹声中隐约夹杂着警笛的声音,警察来了疏散人群,看热闹的客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店里,依然在议论纷纷,跳楼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不知道原因要什么从八楼的顶层一跃而下,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是为钱还是为了情?
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人人都仿佛是福尔摩斯上身,滔滔不绝地分析案情。
那么年轻的女孩子,像一朵盛开的鲜花骤然枯萎和衰败,又像一颗流星划破天际,以最快的速度陨落,滑入黑暗。
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总是让人唏嘘不止。
简单地吃过饭,杜谨言和刘歌再也没有心情继续逛街,两人匆匆到负一楼的地下车库,刘歌取了车,开车送杜谨言回去。
她发动了车子,自动连上了车内的音响,循环播放着一首日语歌。
那熟悉的旋律立刻充盈了车内狭小的空间,沙哑的女声在悲伤地唱道:
“……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心中已空无一物,
感到空虚而哭泣 一定是渴望得到充实,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鞋带松开了,
不擅长重新系起, 与人的牵绊亦是如此,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少年深情凝视着我
抱膝跪在床上 向那天的我说抱歉……”
她们两人默不作声,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
周一杜谨言上班,一大早就在电梯里遇到了纪凌,面容严肃,她冷淡地冲着杜谨言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了。
杜谨言很少见到纪凌这幅表情,心中诧异,但不敢说什么,只得悄然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刚进了办公室前台,纪凌停下了脚步,直问前台小姑娘:“会议室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