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空热恋(104)
上课铃打响,老师却还没有进教室。
经过第一轮复习,现在这时候都是学生们自己自习做题,老师讲课很少,所以现在老师来教室上课不像以前那么准时,有时会迟上一两分钟。
何魏然还在桌子上睡觉,同桌推了推他,人还没醒,他只好又敲了敲他的桌子,何魏然脑袋一动,这才悠悠醒转过来。
“上课了?”他凭着肌肉记忆从桌膛里拿出试卷,揉脸醒了醒神。
“刚上不久。”同桌担忧地看他一眼,“你这一个月怎么老犯困?这么要紧的时候,你待哥都不睡了,你还敢睡,上次考试一下子进步二十名飘了?”
“没有。”他笑得很淡,没有半点儿生气的样子,按下按动笔的笔尖开始做题,“就是晚上没休息好。”
“天天都没休息好?”同桌狐疑,没忍住劝了句,“还是注意休息吧,高三睡眠也很重要,别宵衣旰食地学,身体累垮了不值得。”
“知道。”
同桌觉得何魏然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儿精气不足,想了想大概是高三压力大给精神折磨的。他一下子从班级末进步到二十多名,在普通班都是不可思议、异于常人的进步,更别说是在众神云集的二十三班。
其实他多少能感觉得到何魏然这一段时间的变化,他没以前那么有活力,上课总是犯困,醒着的时候也好像了无生趣,对一切都看淡了的样子。除了做题的时候会有点儿生动的表情变化,大多数时候,和别人说话都只是在顶着一张虚假的笑容面具。
他好几次做题分神之余,看着何魏然有些苍白的侧脸,心里竟泛起异样的酸。
他不知道这股情绪的来由是什么,但他知道现在是分秒必争、一刻也不能松懈的时候,他不能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分散学习的精力,只能刻意忽略。
可常常题做到一半,他就不由自主地去看身侧的人,每看过去一次,他的心就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看见他睡觉,他也总是会轻声叫醒他,以至于到后来,他自己都把叫醒他当成了一种责任。
在未来充满希望却又前途未卜之际,他在为自己拼搏的同时,也在为身边这个曾经灿烂如烈阳的少年忧虑着。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埋头做题。
安静的教室里,姗姗来迟的老师悄无声息地走到讲台上坐下。
一道题刚做完,一个纸团就飞了过来。
何魏然朝纸团扔来的方向一看,江待右手拿着笔,也是题做到一半才突然给他写了这个纸条。他撑着右半边脸,朝他点点下巴,示意他看纸团上的内容。
何魏然将纸团展开,揉得发皱的白纸是随手撕下来的,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简单的一句话:“下课去升旗台台阶。”
学校的升旗台修建得很气派,铺着红瓷砖的平台上是迎风飘扬的鲜艳国旗。
升旗台两边的台阶很高大,一级是普通台阶的三倍高。下了台阶就直达操场,站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底下操场上的风景一览无余。
最顶层的台阶上,江待也不过分讲究,直接蹲在台阶上。高大的身体即便蹲下也不减挺拔,只是偶尔吹来的几缕风,使他的背影看起来比平常多了几分萧愁。
何魏然定神走了过去,刚一靠近,就听见蹲着的江待看着前方问他。
“你有拿我当朋友吗?”
男生大都成群结队,但江待其实算是异类。他不喜欢主动与别人交往,别人也受不了他对任何事都不屑一顾,心比天高的样子,久而久之成了班上的一股清流,总是独来独往,只有何魏然在刚分班第一天的时候自来熟地找他搭话。
“同学,请问你是江待同学吗?”刚一分班,何魏然已经和班上的同学混了个八成熟,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算题的江待,没有和别的同学一样被他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给吓退,顶着张灿烂笑脸主动和他打招呼。
江待眼神冷淡地在算题,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分心,架着腿斜着身子打草稿的样子就像个不着调的二世祖:“有事儿?”
“认识一下嘛。”何魏然笑呵呵地朝他伸出手。
江待停笔抬头,也勾起一抹笑,原本拿着笔的右手放下笔,随意又郑重地拍了何魏然的手心一下:“这样就算认识了。”
他那时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何魏然赶紧离开,但何魏然以为自己真的凭着热情与胆量捂热了冷漠学神的石头心,后来就一直找江待吃饭、打球。江待也没赶他,以至于那时候班上关于他俩的谣言一直屡禁不止。直到那些荒诞的话传进江待耳朵,将造谣的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一番,谣言才渐渐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