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乙方(36)
“这副业倒赚得不比主业少。”谢恍筷子上夹着菜,慢悠悠地说。
说到这个,蒋霁月不免皱眉,不满地说:“这个程默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明明允诺过你的。”
程默?这个名字格外扎耳。
谢恍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瞄向梁承。
只见她动作一顿,微微笑了笑,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谢恍放下筷子,捏起高脚杯的细柱,抿了口红酒,状若无意地问道:“程默,程总?你们之前就认识吗?”
梁承后知后觉,这话问的是她。
但蒋霁月嘴巴比她快:“程默是她从小到大的邻居,他们青梅竹马。”
第20章 契约关系
“青梅竹马。”
谢恍像品红酒一样,品味咂摸着这四个字。
他想起程默的脸,那张年轻俊秀又充满野心的脸。
方才入口顺滑香醇浓郁的赤霞珠,忽然变得酸涩起来。
他阴阳怪气问道:“青梅竹马也分很多种,你们是哪一种?”
蒋霁月的目光也落在梁承陷入沉思的面孔。
“算不上什么青梅竹马,只是习惯了跟着他,程默……”梁承现在已经不太习惯直接叫他的名字,“小小孩都喜欢和大小孩一起玩。他比我大五岁。小时候,我爸我妈在印染厂上班,工作很忙。他就一直带着我玩,他懂得很多,叫得上来每一种昆虫的名字,我就很佩服他。他就像我哥哥一样,帮了我不少。”梁承话顿在这儿。
听众却意犹未尽,静静地望着她的脸,等候下文。
“后来他说这里有个不错的机会,我就来了。”梁承简短地结束故事。
中间省略了太多。
梁承只觉得尴尬,她不愿在这个温馨的氛围里,像拆包裹一般拆开自己的私事。
但是落在两位听众的耳中,却像是藏着不可言说的故事。
“学了这么多年评弹,他一句话,你说放弃就放弃。”蒋霁月对于此事依旧耿耿于怀,“你未免太信任他了。”
一句话道出谢恍心声。
“你确定自己不喜欢他?”蒋霁月问。
当着谢恍的面,梁承感到一阵窘迫。
谢恍凌厉而淡漠的眼神在她光洁的肌肤上轻扫过。一瓶酒见底,他状若无意地起身,去酒柜里拿第二瓶酒,耳朵却时刻留意着梁承的回答。
可是梁承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将蒋霁月指着她的手拍开,说她喝多了。
酒拿来了,等待故事下酒。可是关于程默的事,却没有再被提起。氛围变得有些奇怪,一切仿佛停滞在了方才的那一刻。
夜色渐浓,三人吃到腹胀,喝至微醺,放肆又克制。
出门时,雨还没停,料峭春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吹得鼻尖凉丝丝的。
檐廊下,三人同时伸出手触碰空气,雨丝绵密,轻轻拂过三人的掌心。
“要不今晚去我家凑合一下?”蒋霁月问道。
梁承说着“行啊”,走出檐廊,爽快地将自行车的脚撑踢开。
“谢总再见。”眼皮被雨打湿,眼睫上也沾染了雨珠,她眯着眼向檐廊下的人望去。
檐廊下的人也静静地望着她,眸底墨黑,瞧不出情绪。
二人一车,漫步至细雨之中。
“雨中漫步,还挺浪漫的。”蒋霁月笑。
梁承笑她傻。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二人同时转身,只见谢恍冒雨奔跑而来,手里拎着把黑色长柄伞。路灯昏黄,雨丝在灯光里乱舞,飘飘洒洒落到奔跑着的人的头发和肩膀。
“刚想起家里有把伞。”
他将伞递给梁承,眼睛定定地望着她,眸光幽深。
但梁承推着车,没法接。
被蒋霁月接过。
“谢啦,邻居。”她大大方方地说。
“谢谢。”梁承也说,“明天还你。”
“没事。”
甚至没等眼神再度相触,谢恍便已垂下眼帘,转身往回走。他自己却没撑伞,颀长的背影镶上了一道暖黄金边,转眼便消失在了拐角。
蒋霁月撑开伞,嚯,巨大。
足以撑得下三个人。
她对梁承看看,梁承也对她望望,一时无言。
雨水啪嗒啪嗒敲着伞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二人之间徘徊,呼之欲出。
“你说……他该不会喜欢你吧?”蒋霁月侧目看她。
梁承脸上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酒染色,颧骨泛出微微红晕。
“你喝多了。”她无比肯定地说。
“几步路,至于送个伞吗?”
蒋霁月向来擅长捕风捉影,梁承压根儿没将这话当回事,轻笑道:“谢总是个好人。”
“你竟然给谢总发好人卡!”
梁承扑哧笑出声,“嘘,小声点儿,别被听见了!”
“你一点没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