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命乙方(80)
谢恍沉默。
她赶紧掏出手机,“我再给你转一次。”
屏幕却被谢恍按住。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压低声音。
沉闷的空气紧紧贴着他们的鼻息。
谢恍盯着梁承发顶,情不自禁逼近一步。
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门被打开,一位打扮时髦的女人站在门外,手扶着门把手,脸上挂着暧昧的笑。
“谢总,我不请自来了——”
看见来人,不悦的情绪只在谢恍眼底闪过一瞬,下一刻他便挂上客套商务的笑,与这位不速之客寒暄起来。
原来是熟人。
不速之客将门敞开,挤进门里,只用余光瞄了眼梁承,便无视她,气场十足地坐在了沙发上。那样的理直气壮。
“上次的项目……”女人嗓门很响,盖过了屋子里的一切动静。
一副要谈公事的姿态,口吻却极其暧昧。
她又将余光轻轻扫向梁承,毫无先来后到的自觉。随着她的目光,谢恍也看向梁承。
承接着他们的目光,梁承有些尴尬地说:“谢总,我先走了。”随后便走出谢恍办公室,顺道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她轻轻地舒了口气,却并未感到舒畅。
倒似有什么东西郁结在了胸口,无法消弭。
身后听见脚步声。
转身,惊讶地看见谢恍追了出来。
“这是你的吗?”走近后,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只笔。
一只普通的晨光牌签字笔。
梁承低头翻了下自己的包,她的笔并未挪动过位子,完好地躺在夹层里。
她摇摇头。
“哦。”谢恍缩回手。
“那我先走了。”
“梁承。”谢恍突然出声叫她名字,“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吧?”
梁承看向他无比坦荡的双眼,点了点头。
*
十一月初,梁承终于敲定了与云霄谷乐园的合作协议。迈出万里长征第一步,开启了忙碌的执行期。
同时白天还要拜访客户,尤其是成辉集团,它的难啃程度非同一般。成辉为了吸取教训,这回从其他城市调来一位女性老总。这位女性老总姓华,名阅,性格爽利泼辣,见梁承第一面就直言:“虽然你们公司没被拉入黑名单,但是今后绝对不可能再合作了。”劝她不用浪费时间。
梁承没法,只得隔三岔五地拜访,做客情。常常在她办公室外,一等一下午,等不到的时候居多,即便等到了,也总是被甩脸色不理会。
但成辉是大客户啊,不算现有的两个项目,手里还握着五个待开项目,哪能这么快就放弃。她便腆着脸,今天送杯咖啡,明天送块蛋糕,后天又说顺道路过拜访,其实根本就是坐了一个多钟头地铁特意过来的。被甩了冷脸之后,又坐一个多钟头地铁回去。
挺累的。
她坐在地铁站里揉揉腿,捏捏脸,刷会儿新闻,走出地铁站都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干脆也不回公司了,到小区门口吃碗羊汤面。吃完面,打着饱嗝儿出门,心情总算明朗了。
走到自家楼下,却瞧见个熟悉的人影。
不对,是狗影。
一团小雪球似的雪人,正蹲在楼道旁的空地上,咧着嘴嘻嘻望着她,见着她几乎挣脱牵引绳飞奔而来。牵着她的主人,拽着绳子也笑望她,身上突然凭空多了股死乞白赖的劲儿,跟他素来作风格格不入。
“谢总……你们怎么在这儿?”梁承迟疑地问。
谢恍的话很是离谱,“遛狗,恰好遛到这儿。”
梁承看了眼旁边车位里泊着的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疑惑问道:“开车遛狗吗?”
被问的人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是啊。”
兴许是太久没见,雪人今日格外热情,用力扒着她的手掌和腿,又觉不够,也不顾形象,直接往地上一躺,摊开肚皮让她摸。
太过慷慨,梁承不忍拒绝,便弯腰撸了会儿。雪人温热的身躯在她手掌下扭来扭去,毛茸茸的触感叫人心都融化了。
“陪雪人走会儿?”谢恍提议,“它很想你。”
梁承看着雪人欢快的模样,妥协道:“好吧。”
于是,两人一狗,沿着小区步道走了两圈。一路无话,谢恍走在她身侧,若即若离,叫人无从计较,真好似朋友一般。
偶尔电动车从身后蹿过,谢恍拉她一把,也是立刻松手,不曾逾矩。
谢恍心思向来深,梁承有些不明白。手机响,他讲了足有二十分钟电话,眉头紧锁。最后不知不觉走回单元楼下。
“我先上去了。”梁承轻声说。
谢恍皱了皱眉,将电话挂断。他的目光在梁承身上逡巡,似是有话要说。
但梁承并未看他,这么说着,脚步已经迈开往楼道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