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西幻](10)
它被叫做血地瘤,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都可以被烤制,法尔法代纠结一秒,最后还是挖了几个带回来。
回到古堡后的第二天依旧是忙碌的。圭多和维拉杜安一起去收拾房间,赫尔泽从乱糟糟的房间里翻出了一些窗帘、桌布还有布匹——这些布可是相当好的,一股脑地全抱到他们昨天乱逛时找到的纺织室去,缝制出几件朴素的衣物。
法尔法代用火兰花点燃了那些旧蜡烛,在阴森的古堡里,连明亮的火光都被感染得忧郁起来。维拉杜安从角落中找到了不少东西:滚落在窗帘背后的银杯,随便乱扔的香炉,陶瓷盘子里盛着脏水,花瓶反而被用来收纳银叉,皮制的箱子里除了尘埃空无一物……圭多在中庭发现了两口水井,旁边还有几个水桶,打水这件事就交给了骑士,炼金术士则负责把那些物品拾起来,或者扫扫灰尘。
法尔法代将多余的东西搬了出去,他在干这活儿的时候,有注意到炼金术士意味深长的目光,少年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等干完了活儿,有些东西或许你们会感兴趣。”
吊足了别人的胃口后,法尔法代就不再解释了。他保持着偶尔搭把手,其他时间都消失不见的神秘状态。
打扫花费了差不多三天,起居室,大厅,还有供方便活动在此地的仆人居住的房间——以及供另一些下人居住的公共宿舍,宿舍里没什么东西,扫扫灰就算完事了。
错综复杂的通道链接着那么多房间,没必要一个个打开,接下来可以考虑去开厨房,在此之前,他们就大厅利用壁炉烤土豆和地瘤——食物倒是一直有,而魔鬼抱着双臂靠在一旁,从不参与用餐,但谁也没见过他睡觉或者休息。赫尔泽的手艺还不错,还算合身的袍子被交到了维拉杜安和圭多的手中,她还给法尔法代做了一件镶着紫边的。
在有井水的情况下,洗漱就变得容易多了,虽然要穿过大片的庭院。蓬头垢面的老人修剪了自己的胡子,而骑士也渐渐褪去了一开始的萎靡不振,刮掉了胡茬,有了那么点人样,他甚至在城堡里找到了能用的剑——那些收藏用的盔甲到处都是,从它们手里借一柄并不是难事。
等确实干得差不多了,法尔法代掏出了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马灯,看似气定神闲地带着员工们走下螺旋的阶梯,去往地下。
他依旧把火兰花缠绕在手指上,手指擦过那一盏盏烛台,火光依次亮起,像是在为这位领主躬身行礼,他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紧张情绪,好吧,换做是他也会紧张的。
地下的长廊深邃幽暗,但很宽阔,在两边的不是想象中的地牢,而是一间间贮藏室,法尔法代像开盲盒那样,随便踢开了其中一间房——烛火照亮了漆黑房间中的一切——
“……!”
“欢迎参观——”少年扬声道,他微微笑了一下:“你们人类梦寐以求的黄金屋。”
那些由尘世的金、银、铜所制成的饰品,涂抹金粉的油画,镶嵌着玛瑙、红宝石、翡翠和珍珠的皇冠,珍贵的象牙堆成一个小山;虎皮、熊皮、狼皮,锦缎丝绸;涂着昂贵颜料的木器,有雕刻异国怪兽的头部的弯刀……
他站在其中,像一尊本就属于那儿的雪花石膏制品,仿佛只要被那贪婪的目光轻轻一刮,就会簌簌落下苍白的粉末。但他既不神圣,也不纯洁,而是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看着世俗之心毫无节制地为这场景所激动雀跃。
珍宝,数以千计的珍宝堆积在其中,闪闪发亮,让人炫目良久,法尔法代走进去,拿起一根权杖,用力一撇!
在被压抑成吞咽的惊呼声中,那本该象征永昌的金杖就这样随随便便被折断了。
“看清楚了。”法尔法代说:“生前得不到的东西,死后却比苍蝇尸体还廉价,这样的物品我还有很多很多,”他把玩了一下权杖:“其他几个房间里全是,不过,在这里,金银……呵,作为刀刃的时候都不一定算锋利,其他时间更是脆弱,因为没有任何一种永恒胜过死亡,这些幻影,这些地上欲望的投射,这些王侯们费尽周折,大修陵墓,做梦都想带到此世享乐的东西——”
“不堪一击。”
金杖像垃圾那样,被丢回了宝库中。
“你们喜欢的话可以随便取用,不过我许诺,我能给你们更有价值的。”
刚开始看到这一项宝库时,法尔法代自己也承认,他惊讶了一瞬间,但在了解到这些东西在冥土的质量和价值无限等同于前世的时尚小垃圾……哦不,精美现代工艺品后,他就歇了收拾这里的心。
我要你们有何用啊,摆着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