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西幻](254)
“我接受您的好意。”法尔法代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若无其事的好像刚才他不过是围观群众一样:“毕竟不体面的另有其人。”
“你……!”
卡尔卡图拉深吸一口气,他眯起眼睛,重新评估、打量起了这位——他本以为已经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又突然冒出来的——该如何形容呢?照理来说,祂们都是——被伟大罪神母亲所孕育的——这位瘟疫魔鬼……
“真是高兴见到你啊,法尔法诺厄斯。”他说,看不出有哪里高兴:“怎么,你现在在哪里苟活呢?”
“不劳你操心。”对面的法尔法代也在观察他,卡尔卡图拉,在他微薄的记忆里,这位魔鬼掌管饥饿与暴食,他们以前见过吗?应该,不过关系应该不太好。
而且一见到对方的脸,一句“胆小鬼”的评价就情不自禁地浮现在脑海里。
“你知道吗?”法尔法代突然说:“我现在的身量比你还高呢?看起来你也没怎么上心你的封地啊,弱成这样。”
他大概比卡尔卡图拉高了小半个头。
“那是你穿了带跟的靴子!”
“嗯哼?”他无所谓地说:“只关心这个吗?你的靴子不也是带跟的。”
他歪了歪头,一个猜测跃了出来:“——你不会连封地都还在蹭别人的吧?这么……没用啊。”
“法尔法诺厄斯!我劝你现在给我闭嘴,不然你会后悔的!”
“这话留着和别人说去吧。”
就这样,卡尔卡图拉被他气走了。法尔法代站在原地思考着,他好像有点茫然,也不知道是茫然于对方撂了句狠话就走的行为,还是迷茫于对方的菜,真是毫无威慑力——当然啦,仅限于对他,换一个魔鬼或人,大概都得掂量三分魔鬼领主诅咒的分量。
在没法学着他跳阳台,只能气喘吁吁地下楼又爬楼的随行人员到来前,他转向院长波科尼娜,对方深深地低下了头颅:“多谢您,这位殿下。”
“那蠢货一向这样,不过他应该之后也记不起找你们麻烦了。”
反正修建界碑,形成封国本身也是暴露行为,这次出来后,被摸到领地去也是早晚的事情,何况他确实有准备和一些过得去的地方签订关税或者免税协议的打算。
被认出来就认出来吧,他本来也没准备藏多久。
“这音乐剧还演吗?”他问。
“当然,当然。您可以指定曲目。”
“我?”法尔法代有点意外,很快,他就想通了缘由——大概剧场方本来是为了招待卡尔卡做了一些准备,既然对方被他气走了,那献殷勤的对象自然就变成了他……
谁让他也是一位“殿下”呢。
“好吧,你们演你们拿手的就可以,我不挑,另外帮我把血酒撤了,全部换成普通的茶,食物也是,不要人制品。”
“还未询问您的名讳。”
准备回去的法尔法代“喔”了一声,随口报了名字,波科尼娜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后,说道:
“好的,还请您安心享受。今天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您来过这里——不过,我们无法左右另一位殿下的行为和想法。”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还请您下次打声招呼。”
圭多说,在他开始阴阳怪气之前,法尔法代试图转移话题:“我让他们换了你们能吃的,另外……”
于是音乐剧的前半程,他和圭多都在谈论正经事,法尔法代说,他与那位饥饿魔鬼并不是很熟,不过今日见面后,他发现对方在实力上略差他一筹;他说,这里是中立城市,不过边缘地带会受到其他魔鬼领主的影响。,这是被默许的。
“也就是说,按理来说,您也可以对其施加影响?”
“比起那个,我更想争取一些中立城市的同盟……虽然——”
他没把话说完,而一旁的佩斯弗里埃已经习惯这种哑谜了,他透过纱帘,在认真地看下面的音乐剧,即使听不到半点儿。
——虽然,到头来,也许他还是会干点过河拆桥的事,吞并,消灭,自古以来,就像人对人也是如此冷酷,他作为领主,有权保留那份无法掩饰的、迟早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野心。
金珠萤火虫被关在玻璃里,充作光源,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只接一只地燃烧,等待着既定的死亡命运,在后半段的吟诵与歌唱里,甜蜜若糖浆的歌喉,那已然完美得近乎病态,在他看向那出可能有试探他口味的音乐剧——歌剧——乐团演出——和随便别的什么时。
有人说——有人说过,法尔法,你知道吗?窥探人心这件事,就像你站在舞台后方去看那些演员们,哪处细节,哪处纰漏,连一闪而过的厌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